“正是。但后来，东瀛人内部败类，试图将四壶据为己有，炼化为邪器。事败后，四壶失落，下落不明。直到三百年前，有修行者发现，富士山、纪伊水道、北海道、京都四地，地脉有异常波动，且波动属性与当年记载的四壶相符。”
妙法沉吟：“所以四壶其实一直被藏在东瀛，只是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了？”
“不止隐藏，”空海摇头，“它们与地脉深度结合，已经成了地脉的一部分。若要强行取出，无异于剜肉补疮，必遭地脉反噬。这也是历代知情者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那影煞和九菊为何——”
“因为他们找到了规避反噬的方法，”空海打断道，“或者说，他们认为找到了。大约五十年前，九菊一流开始大规模挖掘古坟、搜寻古籍，似乎在寻找某种‘钥匙’。二十年前，他们与一批中土来的修士接触——应该就是影煞。双方合作，目的就是取出四壶，但不是为了镇守，而是为了……吞噬。”
“吞噬地脉？”
“准确说，是以四壶为媒介，抽取东瀛地脉精华，供养己身，”空海眼中闪过悲悯，“此举若成，东瀛列岛将在百年内灵气枯竭，山崩地裂，生灵涂炭。而他们，或许能借此突破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然后，凭借他们的修为，吞并别国，称霸地球。”
妙法倒吸一口凉气：“阿弥陀佛……如此灭绝之事，天道岂能容之？”
“天道？”空海苦笑，“师兄，你可知道，为何东瀛的‘神明’如此之多，却又如此混乱？”
妙法摇头。
“因为这片土地的地脉，本就是破碎的，”空海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樱岛火山，“上古时代，有域外陨星坠落于此，击碎了地脉核心。从那以后，东瀛的地脉便如破碎的镜面，虽然还能维持，但处处是裂痕，处处是漏洞。邪气容易滋生，灵智容易扭曲，所谓的‘神明’，大多不过是地脉碎片孕育的精灵，或古人生魂受供奉所化，本质脆弱而混乱。”
他转过身，直视妙法：“这样的地脉，若再被强行抽取精华……会彻底崩溃。届时，东瀛列岛将沉入大海，而引发的海啸、地震、火山喷发，会波及整个东海，甚至中土沿海。”
妙法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必须阻止他们利用四壶抽取地脉精华，但不能强行取出。可有两全之法？”
空海走回座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经卷，递给妙法。
经卷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字——《地脉修复篇》。
“这是鉴真大师当年带来的秘卷之一，记载了修补地脉的方法，”空海道，“但需要四样东西：至阳之火、至阴之水、不朽之木、承载之土。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位精通‘炼器’与‘地脉’之人，以四壶为基，重铸地脉节点。”
妙法接过经卷，手微微颤抖：“师兄将此等秘卷交予贫僧……”
“因为时间不多了，”空海叹息，“九菊和影煞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就在上月，他们袭击了京都的仁和寺，抢走了寺中供奉的一枚‘佛骨舍利’。那舍利，据说是当年鉴真大师带来，用于镇压京都地脉的。如今舍利被夺，京都的凶穴已经开始不稳。”
妙法霍然起身：“他们下一步，一定是去取‘艮土载物壶’！”
“正是，”空海点头，“所以师兄，你必须尽快北上京都。贫僧会联络各地仍有正念的佛寺，为你们提供掩护。但能否赶在影煞之前，能否找到重铸地脉的方法……就看天意了。”
窗外，樱岛火山又喷出一股烟柱，在夜空中缓缓扩散。
仿佛某种征兆。
当夜·三路传讯
子时，君墨轩和未云裳藏身于一处山间破庙。未云裳激活了“地脉传讯符”。
玉符亮起，浮现出三行字迹——
虞组：已抵大阪，发现九菊与血煞门勾结，炼制血髓丹。遭遇追击，已脱险，正前往难波桥汇合。建议关注药材流向，或能找到影煞据点。
妙法组：已见空海僧，得知四壶真相及影煞目的。他们欲抽干东瀛地脉精华，恐致列岛沉没。影煞已夺京都佛骨舍利，下一步必取艮土壶。我即北上。
未/君组：已登陆沼津，遭九菊伏击，雷煞之影现身。碎片内有‘玄狐’所留警告：速离东瀛。疑有内奸。富士山异动，雷池或近日开启，我等将尽快行动。
讯息发出，片刻后，收到回复——
沈垚（总控）：内奸之事正在排查，霍局长已秘密监控所有知情者动向。你等务必小心。另，国内三个邪道宗门（幽泉、血煞、五毒）确有精锐潜入东瀛，目的不明，可能各自为战，亦可能与影煞合作。东瀛本土势力方面，除九菊一流，还有‘神道教隐修’、‘剑豪家族’、‘御三家’等可能介入，态度难测。安全第一，必要时可放弃任务，撤回国内。
未云裳收起玉符，看向君墨轩：“你怎么看？”
君墨轩擦拭着蓝溟剑，剑身映着篝火，泛着幽幽蓝光：“玄狐的身份是关键。他（她）既能接触碎片设局，又能在九菊内部传递假情报，还留下警告……此人立场暧昧，但至少目前不是敌人。”
“内奸呢？”
“霍局长在查，我们暂可不论。当务之急是鸣雷祠，”君墨轩望向窗外，富士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宛如巨兽，“朔月之夜就在三日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祠中到底有什么，以及……如何应对那个‘雷煞之影’。”
未云裳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碎片，再次仔细端详。
碎片在火光下，表面的古篆字已经消失，雷纹恢复了原状。但隐约间，她感觉到碎片内部，似乎还有更深层的禁制，只是以她目前的修为，还无法窥破。
“玄狐……”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是敌是友？还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篝火噼啪作响。
踏雪趴在庙门口，耳朵不时转动，警惕着山林中的任何异动。
远处，富士山的阴影，仿佛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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