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已经丧命了。”安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人生被偷走了三年。金济夏为了我中弹，你现在也身处险境。如果我还躲在后面等别人保护，那我真的不配活着。”
剪刀合拢。
一缕缕黑发飘落在地毯上。安娜剪得很果断，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长发变短，齐肩，再到耳下。最后她放下剪刀，用手抓了抓新发型——干练，利落，像换了一个人。
她转回身，脸上沾着几根碎发，但眼神锐利如刃：“现在，教我。怎么赢。”
乔卫东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冲动的怒火，是经过漫长压抑后爆发的、冰冷的复仇之火。这种火焰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好。”他说，“但有几条规则你必须遵守。第一，任何时候，保命优先。第二，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第三，准备好面对最坏的结果——我们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死。”
“我接受。”安娜毫不犹豫。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乔卫东看了看时间，“崔有真下午三点回来。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找到抑制剂配方；第二，摸清宅邸今晚的安保部署；第三，制定完整的撤离计划。”
他走到书桌边，摊开宅邸平面图：“郑宥拉说配方在《雨夜竹林》这幅画里。崔有真的卧室和书房各有一幅画，不确定是哪一幅。我需要在上午进入这两个地方搜查。”
“我可以帮你。”安娜说。
“太危险。”
“我能制造机会。”安娜的眼神里有算计的光芒，“医疗团队每天上午九点会来给我做‘例行检查’。如果我突然‘病情发作’，需要紧急处理，他们会手忙脚乱。你可以趁乱行动。”
乔卫东重新审视这个女孩。她的思维已经切换到战斗模式，开始主动寻找机会和漏洞。
“什么样的病情发作？”
“癫痫样症状。”安娜说，“我见过医疗手册，知道该怎么表现。而且这样他们会优先把我送到医疗室，不会马上通知崔有真——因为她讨厌‘麻烦’。”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可行。乔卫东权衡了几秒，点头：“九点十五分，在你房间发作。我会提前潜入崔有真的卧室。记住，症状持续不要超过十分钟，太久他们会用强效镇静剂。”
“明白。”
“还有，”乔卫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通讯耳塞，“把这个戴上。我会一直保持通话，如果情况不对，我会让你停止。”
安娜接过耳塞，熟练地塞进耳朵——这个动作她显然练习过。乔卫东注意到她手指上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但现在这些茧会成为她握紧武器的基础。
“第二件事，”乔卫东继续，“安保部署。吴尚勋接手后，调整了巡逻路线和值班表。我们需要拿到最新的安排。”
“金济夏可能有办法。”安娜说，“他虽然受伤，但队里还有几个人对他忠诚。我可以去见他，让他帮忙。”
“现在就去。但要小心，吴尚勋可能派人监视他。”
安娜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乔卫东。”
“嗯？”
“谢谢。”她说，“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把我当个人，而不是需要保护的物品。”
她离开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乔卫东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逐渐亮起的天色。高安娜的蜕变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彻底。这有好有坏——好的是她不再是被动负担，坏的是复仇的火焰可能会烧伤她自己，甚至所有人。
但他没有选择。当一个人决定燃烧自己时，旁人只能选择是帮她添柴，还是站在一旁看着。
上午八点半，乔卫东换上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检查装备：开锁工具、信号干扰器、微型摄像头、还有一把贴身匕首。他提前切断了崔有真卧室区域的几个监控线路——不是完全破坏，而是制造短暂的信号延迟，这样监控室只会以为是雨天干扰。
八点五十，耳塞里传来安娜的声音：“医疗团队已经出发了，预计九点到我房间。朴敏俊亲自带队。”
“收到。按计划进行。”
九点整，乔卫东潜到崔有真卧室外的走廊。这层楼平时只有崔有真和几个贴身女佣能进入，但现在女佣都在准备迎接主人归来，走廊空无一人。
他用特制工具打开卧室门锁——不是电子锁，崔有真在这方面很传统，用的是德国定制的机械锁，防钻防撬，但防不住专业开锁工具。
门开了。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乔卫东闪身进入，关上门。
崔有真的卧室很大，装修极简，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冷硬得像她本人。乔卫东快速扫视——墙上挂着三幅画，都是现代抽象作品，没有水墨画。
《雨夜竹林》不在这里。
他打开信号干扰器，防止房间内有隐藏的无线监控。然后开始仔细搜查。床头柜、衣柜、梳妆台、甚至检查了地板和墙面是否有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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