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林天被铃声吵醒！他接起来电话，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紧了一些：“总参最新通报，胡宗南的兵力调动情况有变化。西路和北路两支主力正在加速推进，原定七天的行程压缩到了五天。他的意图很明显——趁我们刚刚在中路得手、立足未稳，抢先合拢包围圈。”
林天握着电话坐直了：“马家军的骑兵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北路方向，距离延安大约一百二十里，正在快速南下。东路方向没有明显变化，还在按原计划推进。”
“中路我们打掉之后，他调整了方案。东西两路继续推进，把原本靠中路协调的那部分任务分摊给了两路自己负责。他想用速度弥补中路缺失带来的协同问题。”
“那我们怎么办？先打哪一路？”
“两路都打。趁着他们的主力还在半路上、没有形成互相支撑的态势，先打北路。马家军的骑兵机动性强，但防护薄弱。如果我们的部队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用装甲部队堵住正面，炮火封锁侧翼，让他进不了阵地也退不出去，就能把他钉在原地。等他被钉住，西路再快也补不上这个缺口。”
“需要调动哪些部队？”
“坦克营全部出动，炮兵团全力支援。另外，通知周卫国，明天天亮之后出动对北路骑兵进行空中打击。骑兵对空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好，我现在去通知。”赵刚停顿了一下，“你那边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北路方向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你联系陈指挥，让他派一个当地向导过来。”
“行。”
林天挂了电话，站到地图前。
大约两个小时后，陈指挥的向导到了指挥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乡，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进门后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筒里，不太说话。林天问他北面的路况和地形，他说了几句，口音有点重，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北面有几条沟，骑兵走不了太宽的路，只能在几条固定的路线上过。林天把那几条路线在地图上找出来，用铅笔画了几道横线，标出了适合设伏的位置。
天亮了。
六点半，指挥部的电台收到了前线传回的第一条消息，来自坦克营营长：“部队已到达预定设伏位置。前方约三里处发现敌军骑兵先头部队，约一个连的规模，正在沿预定路线向南移动。”
林天对电台说：“等他们进来再打。不要动手太早，让后队也进来一些。”
“明白。”
五分钟后，第二条消息到了：“先头部队已越过伏击线，后队大约三百米外，正在跟进，队形比较松散。”
“等后队完全进入伏击区。不要急着封口，等他整条队伍都拉进来再说。”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电台里传来营长的声音：“后队已全部进入伏击区。现在动手？”
“动手。”
电话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然后，枪炮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声音不大，但密集。紧接着是营长的声音：“正面已封住，左右火力正在压制对方骑兵队形。对方正在试图向两侧突围，被己方火力拦住，无法展开队形，已经乱了。”
“持续推进，保持压力。他的骑兵队形一旦展开，就会被火力压散。如果他试图分散突围，你的坦克就追着打，不要放走太多人。”
“明白。”
第一轮空袭在半小时后到达。周卫国的战斗机从南面低空接近，螺旋桨的声音比炮声还要早一步传到地面。紧接着几枚炸弹落在骑兵后队的密集区域，爆炸点周围泛起一圈圈扇形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落在周边地面上。第二批次战斗机俯冲下来时，飞行员用机枪扫射了正在试图重新集结的马群和散兵，地面上的骑兵在低空火力覆盖下开始向公路两侧的沟渠和灌木丛中分散躲避。一架战斗机在俯冲拉升后，在空中转了一个小弯，再次降低高度扫射了一轮散开的人员，然后拉起高度向东飞去。
坦克营随即向前推进了大约一里，把已经被打散的骑兵后队分割成几块。营长的声音在电台里几乎是用喊的：“敌方骑兵已完全失去机动能力，马匹跑散，人员分散，正在向公路两侧的沟渠和灌木丛中躲避，没有再组织起像样的抵抗。我们没有追击分散的人员，暂时保持阵地封锁，等待下一步指令。”
“守住阵地，不要再往前推。等他后方的步兵上来了，你再按预定方向机动。”
“明白。”
当天中午，北路方向传回了一份粗略的战果统计：骑兵约三百余人被击溃，剩余人员已经向后方退却，马匹和武器丢弃在公路沿线。林天在电话里对赵刚说：“北路的骑兵被打散了。接下来他只能用步兵来填这个缺口，但步兵走不了骑兵那么快。”
“那西路的步兵呢？要不要也打一下？”
“不用。北路一散，西路的推进速度自然会慢下来。没有北路的掩护，西路的侧翼是暴露的，他不敢走太快。”
“那就让坦克营守在现在的位置？”
“守到明天。如果明天对面没有新的兵力顶上来，就撤回来休整。”
当天傍晚，指挥部收到一份从西安方向转来的情报。情报说胡宗南收到北路骑兵被重创的报告后，紧急叫停了正在向西推进的预备队，要他们暂时停止前进，等待后续安排。这份情报到达指挥部时，赵刚先看完了，然后递给林天。林天看完后没有多说，只把情报放回桌面。
陈指挥从边区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北路的情况。林天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大致经过和结果，陈指挥听完只说了句：“北面的压力应该能缓解一阵了。”
“能缓解一阵就算达到目的了。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阵地加固好。”
电话挂断后，值班参谋送来今天的最后一份通报：西路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原计划明天到达的位置至少会推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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