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总部，老总办公室。
老总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山东战报，看了两遍，没有放下。地图上，胶东半岛那一块被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几支国民党部队的番号已经推进到了龙湾基地外围不到一百里的位置。
他放下战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拿起电话。
“接山东军区。”
电话转了几次，线上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是山东军区张德胜。哪位？”
“是我。”老总说，语气平常，像在聊日常事务。“你那边最近的战报我看过了。国军那几个师推进的速度很快，已经到了龙湾外围。你那边准备怎么应对？”
张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龙湾基地的防务我们已经关注了。目前国军还没有直接威胁到龙湾，但从他们的调动方向看，有向崂山一线试探的可能。我已命令胶东分区加强龙湾外围的警戒力度。”
“你手里能抽调多少兵力？”
“如果集结机动兵力，大约两个团加一个炮兵营的规模。但如果把它们全部投入龙湾方向，鲁中方向的防御会出现空缺。目前国军同时在鲁南展开攻势，兵力调配需要平衡。”
老总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龙湾的位置特殊。那里的造船厂和码头是几个月前才投产的。如果国军的前锋靠近崂山，他们只需要一次小规模的地面进攻就能试探出守备部队的虚实。”
“我明白。我会把胶东分区的主力向龙湾方向靠拢，确保一旦国军进入崂山外围，能够立刻展开拦截。”
“不光是拦截。”老总说。“你要确保龙湾外围形成一道纵深防线。不要让战火蔓延到基地周边。”
张德胜没有再犹豫。“明白。我明天就调胶东分区主力向龙湾方向机动，保持防线纵深。如果龙湾外围出现国军主力，我会主动出击，不等他们靠近。”
“好。有情况直接向我报告，不需要通过太原那边转。”
电话挂断后，老总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风。他拿起桌上那份山东战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三天后的傍晚，龙湾基地的码头上，陈海涛正站在一艘潜艇的指挥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面平静，没有船，没有可疑的影子。通讯兵从指挥塔的舱口探出头，递上来一份刚从岸上转来的电文。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放进胸前口袋。没有立刻下令，指挥塔上的几个人也都没有出声，只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当天夜里，山东军区胶东分区的部队开始向龙湾方向调动。几支队伍从驻地出发，沿着公路和村道分头推进。沿途没有开灯，行军速度不算快，但每个连队都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没有出现拥挤或脱节。部队的番号和调动方向通过加密线路传回指挥部，龙湾基地外围的防线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从原先的薄弱状态逐步形成了几道纵深。
龙湾基地的警戒级别也在同一时间提高了。码头上的岗哨增加了人数，原本每周一次的巡逻改为每天两次，潜艇和驱逐舰的出航时间也做了调整。但基地里的一切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工人们在厂房里继续作业，造船厂的探照灯仍在夜间亮着。
消息传到太原的时候，是第四天的上午。赵刚从电台室拿到电文后，没有直接去找林天，而是先在自己屋里看了一遍。然后他走进林天的办公室，把电文放在桌上。“山东军区调动了胶东分区的部队向龙湾方向靠拢。陈海涛那边也提高了警戒级别。老总亲自给山东军区打的电话。”
林天拿起电文看了看，放下，没有多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他现在到哪了？”
“胶东分区的部队已经在龙湾外围形成了一道防线。国军还没有进入崂山范围，但侦察兵已经出现在龙湾以北几处据点外围。如果继续推进，最快三天之内就会与山东军区的部队发生接触。”
“那就打。”林天把电文推到一边。“龙湾不能丢。”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老林，如果胶东那边打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需要怎么办。山东军区有自己的指挥体系，他们会处理好。龙湾那边有陈海涛盯着，海军也还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西线稳住，不要因为在山东打了一仗就调整部署。”
赵刚没有再追问。
三天后，龙湾以北二十里处，国军一支侦察部队与山东军区的巡逻队遭遇，双方短暂交火后脱离。这是龙湾外围第一次出现实际冲突。陈海涛收到报告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出航计划，他放下笔，听完报告后没有多说，只问了一句：“基地外围的哨卡有没有受影响？”报告的人说没有。他点了点头，让那个人出去了，然后继续整理计划。
这次遭遇战规模很小，没有产生重大伤亡，也没有影响龙湾基地的正常运转。但消息传到北平后，老总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简报。他看完简报，把纸放在了桌角，然后拿起电话。
“接太原。”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山东那边打起来了。规模不大，但已经接触上了。”
林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陈海涛那边已经报告过了。我没有调整部署，西线还是照常推进。”
“就这个方案。”老总说，“山东的事让山东军区管，你不用分心。”
“明白。”
挂了电话后，老总在桌边站了一会儿。他拿起桌角那份简报，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折叠好放进了抽屉里。刚才那通电话里没有多问细节，对方也没有解释。两人都清楚各自的位置和判断，不需要多余的确认。
而在山东，战线的推进速度开始放缓。国军没有继续向龙湾方向突进，山东军区的防线也停止了前推，双方在一条东西向的公路沿线形成了一条松散的接触线。龙湾基地的外围工事仍然保持原有的警戒状态，没有主动后撤，也没有向前延伸，只是持续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不会主动亮刃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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