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如同一口即将沸腾的大锅,表面维持着繁华喧嚣,底下却已是暗流激荡。悦宾楼拍卖会的消息持续发酵,吸引了众多或明或暗的目光。而与此同时,一支由李存辉带领的二十多人的精干队伍,正从杜鹃谷出发,昼夜兼程,化整为零地向省城悄然逼近。
墨府书房内,油灯的光芒在江小年沉静的脸上跳跃。他刚刚收到李存辉通过特定渠道传来的简讯,确认了队伍已在路上。这让他心中稍安,但眼前的棋局,依旧步步惊心。
“王克礼那边,所有明面的宣传都已到位。”墨青将一份最新的报纸放在桌上,上面关于“无名古符”的模糊图样依旧占据着角落,并不起眼,却足以让有心人浮想联翩。“按照计划,关于这件‘神秘拍品’更具体的‘内幕消息’,已经开始通过特定渠道,在底层伙计和帮闲口中‘不经意’地流传了。”
江小年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影门的人,鼻子灵得很,这种看似无意泄露的消息,他们一定会去嗅探。”
正如江小年所料,影门的触角早已渗透到省城的各个角落。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两天,一名伪装成收货商贩的影门探子,在城南一家专供脚夫、伙计歇脚的简陋茶摊上,“偶然”听到了几个似乎是晋丰货栈底层伙计的闲谈。
“……听说了吗?压轴的那件宝贝,听说不是咱本地的货。”
“可不是嘛,张管事前几天喝多了提了一嘴,说是从北边来的,走的是老官道,好像……好像要经过黑石口那边绕进来。”
“黑石口?那地方可不太平啊,前阵子还闹过土匪。”
“谁知道呢,反正东家让咱们把嘴闭紧,我也是听了一耳朵……”
这几个“伙计”说得含糊其辞,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邻桌有心人听见。说完便匆匆结账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抱怨。
那影门探子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北边来的”、“老官道”、“黑石口”这几个关键词。他立刻将消息传回了听雨楼。
听雨楼深处,史判官看着手下呈上的这份语焉不详的情报,眉头紧锁。
“黑石口?老官道?”他沉吟着,“王克礼若真得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会走这条不太平、又绕远的路?还让底下伙计如此轻易地泄露出来?”
他身侧一名心腹低声道:“判官,此事透着蹊跷。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我们分兵?”
史判官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假消息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王克礼只是个被利用的幌子,真正的货主为了避开我们可能的监视,故意选择一条看似危险的路线,并用底层伙计的‘疏忽’来传递信息,玩一手灯下黑呢?”
他不敢赌。密钥事关重大,少爷志在必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少爷尚未有新的指示传来。”史判官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我们不能将所有力量都投入这个明显的陷阱。拍卖会现场必须重点监控。但黑石口这条线……也不能完全放弃。”
他看向那名心腹:“你带一队外堂的好手,人数不必多,八个,扮作行商或流民,提前去黑石口一带埋伏。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观察,确认是否有押运特殊物品的队伍经过,尤其是注意是否有高手护卫。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易动手,更不可暴露身份!若确认是陷阱,立刻撤离。”
“是!判官!”心腹领命而去。
史判官看着手下离开,目光再次投向桌面上那份悦宾楼的拍卖图录。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江小年精心布置的一个局。但博弈之道,就在于虚虚实实。对方想引蛇出洞,他何尝不能将计就计,试探对方的虚实和部署?
与此同时,墨府内,江小年也得到了消息反馈。
“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墨青低声道,“我们的人观察到,有疑似影门的探子在打探关于‘运货路线’的消息。按照你的吩咐,线索指向了黑石口。”
江小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们果然会去查。以影门多疑的性子,绝不会全部相信,但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派去黑石口的人,不会是他们真正的精锐,更像是前去探路的石子。”
“我们要不要在那里做些布置?”墨白忍不住问道,他觉得这是个打击影门的好机会。
“不。”江小年摇头,“黑石口是虚招,我们的目标是悦宾楼,是可能出现在省城的影门核心人物。在黑石口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确信这是个圈套,从而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取消在悦宾楼的行动。让他们的人去黑石口空等吧,我们要的,是他们主力在省城放松警惕,认为我们中了他们的‘将计就计’。”
他看向墨青:“青哥,拍卖会当天,我们的人要像梳子一样,把悦宾楼内外所有可疑人物都给我筛一遍!重点记录那些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看似普通却格外警惕的人。尤其是……注意有没有生面孔,但举止气度却非同一般的人物出现。”
“我明白。”墨青重重点头,“已经安排了最精干的眼线,他们会混在宾客、侍者甚至记者当中。”
江小年走到窗边,望着省城沉沉的夜色。李存辉的队伍正在赶来,拍卖会的局已经布下,影门也如预料般开始落子。
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细节,以及谁更能看透对方的下一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省城,向着那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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