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丰货栈要办一场“奇珍异宝”拍卖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省城的商贾圈乃至部分上流社会中迅速传开。
王克礼此番一改往日晋商低调务实的作风,显得格外高调。他包下了省城最大的“悦宾楼”整整三日,广发请柬,不仅邀请了相熟的南北客商,连一些有头有脸的政要名流、报馆记者也收到了印制精美的帖子。报纸上连续几天刊登着醒目的广告,用词极尽渲染之能事,宣称将有“数件稀世奇珍,跨越千年,重现于世”,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般的声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自然,也传到了影门的耳中。
省城西区,听雨楼深处,一间更为隐秘、陈设却异常雅致的书房内。
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
他,便是影门上下讳莫如深,只以“少爷”相称的幕后之主。
一名身着暗红火焰纹服饰的老者,恭谨地垂首立于他身后几步之外,正是之前负责审讯白芷的“鬼手”史判官。只是此刻,这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判官,在青年面前却显得无比敬畏。
“少爷,晋丰货栈王克礼举办的拍卖会,三日后在悦宾楼举行。这是他们今日在《省城商报》上刊登的拍卖品图录。”史判官双手奉上一份报纸,其中一版用红笔圈出了几件物品。
青年,或者说“少爷”,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冰棱般的质感:“一个山西商人,何时有这般大的手笔和胆魄,搜罗‘稀世奇珍’了?”
史判官忙道:“属下已查过,王克礼背景干净,确系普通商人,与墨家、江小年等人明面上并无往来。不过……此次拍卖会筹备得如此仓促又如此张扬,确实透着古怪。”
少爷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史判官手中的报纸上。他的视线掠过那些玉石、古画,最终停留在图录角落的一件物品上。
那并非实物照片,而是一张线条略显模糊的临摹图,描绘的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卦符,旁边标注着:“无名古符,材质不明,年代久远,委托寄卖,实物拍卖当日送达。”
图样虽然简单,但那卦符的轮廓、比例,以及旁边标注的“材质不明”,让少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临摹图上。
“此物……”他声音依旧平淡,但史判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少爷,此物形制,似乎与……与我们那把‘钥匙’,有几分相似。”史判官小心翼翼地回道。
“不是相似。”少爷收回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几乎一样。只是这张图,刻意画得模糊,遮掩了部分关键纹路。”
他踱步到书案前,案上铺着一张绘制精细的山川地势图,其中两处地点被朱笔重点圈出。“龙身已醒,龙尾蛰伏。最后一把钥匙不知所踪,白府那把落在江小年手中……如今,这又有一把钥匙,却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商人举办的拍卖会上,以如此蹊跷的方式出现?”
史判官心中一凛:“少爷是怀疑……这是陷阱?”
“陷阱?”少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当然是陷阱。如此拙劣的诱饵,也敢抛出来。江小年……看来他是沉不住气了,想引我们出去。”
“那……我们是否不予理会?”
“不。”少爷断然否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是饵,那便说明,鱼已经急了。他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他手中除了那把钥匙,并无其他有效筹码,也找不到我们的核心所在。他想变被动为主动?本君便成全他。”
他看向史判官,语气不容置疑:“派人盯紧悦宾楼和王克礼,拍卖会当日,你亲自带人混进去。不必在意那图片上的东西是真是假,我们的目标,是确认江小年是否在场,以及……他布下了哪些人手,想玩什么把戏。”
“若……若那钥匙实物真的出现?”史判官试探地问。
少爷眼中寒光一闪:“若是真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若是假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冷,“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这省城的水,到底有多深。也该让那位躲在墨府里的江小年知道,有些局,一旦设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是!属下明白!”史判官躬身领命。
少爷重新转向窗外,望着省城繁华的街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江小年……本君倒要看看,你这颗棋子,能搅起多大的风浪。”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演奏一曲无声的杀伐之乐。
悦宾楼拍卖会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省城的每一个角落。风,已然满楼。而隐匿于风暴中心的“少爷”,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场由对手精心布置的棋局。
而此时,一支队伍以三、五人为一小组共二十多人,从杜鹃谷出发,正昼夜不停地向省城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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