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前一刻还晒得人睁不开眼,后晌一阵雷滚过,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林辰刚在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取完新一批传单——是帮隔壁小区新开的辅导班做的招生宣传,按之前跟老板谈好的,传单发完结款,他要抽三成给团队里的十个兼职同学发工资。手里攥着还带着油墨香的传单,抬头就看见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下,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围着一摞纸忙活,不是他的人是谁?
“赶紧把传单往雨棚里挪!别弄湿了!” 是周阳的声音,这小子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着最外层的传单,后背已经被斜飘的雨打湿了一大片。旁边的苏晓雨正踮着脚,把一沓沓传单往公交站台的广告灯箱顶上塞,小姑娘个子不高,踮得脚尖都绷直了,额前的刘海湿了贴在脸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没来得及放上去的传单,生怕被风吹走。
林辰赶紧跑过去,把手里的新传单往雨棚下递:“怎么不先避雨?传单湿了就没用了,大不了再印一批。”
“那哪儿行啊!” 周阳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校服后背的水渍晕开一大片,“这是你跟辅导班老板定好的量,今天得发完一半才能结定金。要是传单湿了,老板那边不好交代,咱们这几天的活儿不就白干了?”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同学,有人正用书包挡着传单,有人在把被雨溅湿边角的传单一张张理出来,试图用纸巾吸干水分,“晓雨说,湿了的传单字看不清楚,人家不会要,咱们得把能用的挑出来,先把能发的发完。”
林辰心里头忽然一热。他之前定的规则里,只说了“按时完成发单量给基础工资,超额发完给奶茶奖励”,没提过遇到下雨这种突发情况该怎么办,更没要求他们必须护着传单——按常理,下雨了先躲雨才是本能,传单湿了大不了他跟老板沟通延期,再重新打印就是。可这群刚高中毕业、没怎么接触过兼职的同学,居然没一个想着先跑,反而自发地护着传单,想着不耽误他跟老板的约定。
“别弄了,先躲雨!” 林辰把自己的遮阳伞撑开,罩住周阳和苏晓雨,又冲其他几个同学喊,“都过来避避!传单湿了我来解决,不用你们担着。” 他蹲下身,翻了翻被护在中间的传单,大部分都只是边角沾了点水,核心的招生信息没糊,显然是他们护得及时。
苏晓雨抿着嘴摇头,手里还在小心地把湿边的传单和干传单分开:“林辰,能发的还不少呢,等雨小点儿,咱们再去附近的小区发,今天能完成量的。要是重新打印,又得花钱,你之前给我们的工资已经比别的兼职高了,不能再让你多花钱。”
旁边的王浩也附和:“对,我们刚才看了,一半的传单都没湿,等雨小了跑快点,肯定能发完。你放心,不耽误你结钱。”
林辰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头又暖又有点酸。这群孩子,拿着比市场价高20%的兼职工资,就记着替他省钱、替他着想,连自己被雨打湿了都没在意。他没再劝,转身往旁边的便利店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包纸巾、几瓶热饮,还有几包饼干。
“先擦擦干,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林辰把热饮分给每个人,又把纸巾递过去,“湿了的衣服别捂着,等会儿雨停了我带你们去旁边的服装店,每人买件短袖换了——算我的。”
“不用不用!” 周阳赶紧摆手,“一件短袖好几十呢,我们回家换就行,不用你花钱。”
“必须算我的。” 林辰语气没商量,他掏出手机,点开跟团队成员的微信群,直接发了条消息:“今天下雨,大家主动护传单,都辛苦了。除了基础工资,每人额外发200元‘暴雨补贴’,等会儿买完衣服,再请大家吃顿热乎饭。”
群里瞬间静了几秒,接着弹出好几条消息——
“啊?还要给补贴?不用吧林辰,我们就是顺手护了下传单。”
“200块?太多了,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
“林辰,你已经给我们很高的工资了,真不用额外给钱。”
林辰把手机递给他们看,笑着说:“这不是‘额外给钱’,是你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稳了些,“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跟着我做兼职,不光给工资,你们认真做事、替团队着想,就该有奖励。今天你们没躲雨,护着传单不耽误事儿,这就是对团队负责,这补贴必须给。而且——” 他指了指他们湿了的衣服和头发,“你们淋了雨,买件衣服换,吃顿热饭,免得感冒,这钱不能省。”
他没等大家再推辞,就拿起手机给辅导班老板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老板那边很快回复“没事,传单没糊就行,晚点发完拍照给我就行”,还特意提了句“你这团队挺负责,下雨还帮着护传单”。
雨小了些的时候,林辰先带着大家去附近的服装店,让每个人挑了件合身的短袖——不是什么贵牌子,但面料舒服,能及时换走湿衣服。接着又带他们去了旁边的小饭馆,点了一桌子热菜,有鱼有肉,还让每个人点了碗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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