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泰山之巅。
这里曾是封禅之地，也是楚玄封神之所。
如今，这里被列为神州盟的最高禁地，方圆百里之内，常年云雾缭绕，凡人难窥真容。
玉皇顶上。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云鹤道人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
经过三年的修养，再加上楚玄不惜耗费界主本源的温养，他的肉身已经重塑完毕。
虽然看着还是那个邋遢的老道士形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隐隐有着金光流转。
那是即将羽化登仙的征兆。
楚玄负手立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云海。
云海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紫气东来，仙乐阵阵。
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天门，要开了。
“臭小子。”
云鹤道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就像当年在道观里刚睡醒午觉一样随意。
“这动静，比当年那次还要大啊。”
“那是自然。”
楚玄淡淡地说道。
“当年你是偷渡，这次你是正规签证，排场当然不一样。”
云鹤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徒弟。
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眼中交织着欣慰、不舍与些许担忧。
“你现在是界主了。”
“论实力，你哪怕不飞升，也不输给上界那些所谓的真仙。”
云鹤道人指了指头顶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真不走？”
“那上面，可是有着长生的秘密，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只要你点个头，这天门，我也能带你进去。”
楚玄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脚下的山河。
他看到了远处的繁华城市、田野里劳作的农夫，以及学校里奔跑的孩子。
“师父。”
“您知道我的。”
楚玄嘴角微扬。
“我这个人，懒。”
“上界等级森严，动不动就是几万年的闭关，还要给那些仙帝仙尊当孙子。”
“哪有人间自在。”
“在这里，我想喝酒就喝酒，想杀人就杀人，想老婆了……就在身边。”
云鹤道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震散了周围的流云。
“好！好一个哪有人间自在！”
“不愧是我云鹤的徒弟！”
“既然如此，那老道我就先去上面给你探探路。”
“要是上面不好玩，老道我再杀回来找你喝酒！”
说完，云鹤道人不再犹豫。
他脚踏虚空，一步步向着那个漩涡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当他走到天门之前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走了！”
一声长啸，云鹤道人的身影没入天门之中。
沉闷的巨响声中——
天门缓缓关闭，那股恐怖的威压也跟着消散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回荡不绝的长啸声。
楚玄站在原地，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最后一点金光消失。
他才缓缓抬起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泰山为中心，瞬间扩散至全球。
那是界主的封印。
原本还在若隐若现的天门虚影，在这道封印之下，彻底隐没于虚空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楚玄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上面可没你想的那么好混。”
“不过您放心。”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中，一道微弱的红尘之气正在流转。
“这扇门，我会守着。”
“除非人间人人如龙，都有了自保之力。”
“否则，此门不开。”
风停了。
楚玄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背影孤寂，却又如山岳般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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