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长廊的寂静,比之前充满陷阱的活性通道更令人窒息。墙壁上整齐排列的暗红符文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流淌着规律而冰冷的能量光晕。空气干燥,带着金属摩擦后的微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高压电场的臭氧味。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血肉,而是冰冷坚硬的合金板,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带有防滑纹路的生物质涂层。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摒弃了狂乱本能、转向冷酷效率的“秩序感”——属于“沉沦者”的扭曲秩序。
突击队剩余的队员背靠背,在长廊中缓慢、警惕地前进。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动力甲关节的摩擦声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奥罗拉被两名队员搀扶着,她之前强行侵入次级控制节点的消耗巨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德鲁伊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地探查着前方。
“能量读数在前方五百米处急剧升高。”雷昊盯着头盔内屏的战术扫描,声音压得很低,“结构显示是一个大型舱室,或者……交叉路口。有多个高强度生命与机械混合信号,其中有一个……非常强,能量特征与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更加……凝练,也更加扭曲。”
“领主级?”多尔夫握紧了战锤,矮人的直觉让他炉火般的血液隐隐沸腾,那是面对真正强敌时的兴奋与戒备,“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不要轻敌。”雷昊提醒,“奥罗拉,能感觉到什么吗?”
奥罗拉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那里……像是一个‘节点’……不,是‘祭坛’?生命灵性非常集中,但也极度痛苦和……疯狂。有一种强烈的‘仪式感’和‘看守者’的意志。它在等我们。”
“等我们?”一名幽灵兵低声道。
“我们突破外围防御,侵入到这里,对它们来说可能不是意外,而是……预料之中的闯入者。”雷昊分析道,“那个领主,可能就是这片区域预设的‘清道夫’或‘处刑官’。都打起精神来,这可能是我们进入以来最硬的一仗。”
队伍继续前进,很快抵达了长廊尽头。两扇高达十数米、由暗沉合金与某种黑色晶体混合铸造的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舱室,穹顶高耸,镶嵌着发出惨白冷光的生物晶体,照亮了整个空间。舱室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铭刻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的、混合了机械工程图与亵渎生命符文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线条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近黑的能量液。平台边缘,均匀分布着八根粗大的、同样铭刻符文的金属立柱,立柱顶端燃烧着不灭的幽绿色火焰。
而在平台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存在”。
它身高接近三米,外形大致保持着类人生物的轮廓,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扭曲与改造的极致。它的“躯干”覆盖着厚重、漆黑、带有金属光泽的角质甲壳,甲壳上布满狰狞的倒刺和流淌着暗红能量的管道接口。左臂膨胀得不成比例,完全机械化,是一只巨大、有着五根可独立变形利爪的机械臂,爪尖闪烁着高频能量刃的寒光;右臂则相对“纤细”,覆盖着细腻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暗色鳞片,五指修长,指尖萦绕着不断变幻的、令人不安的灵能电弧。
它的头颅被一个造型狰狞、如同昆虫与恶魔混合体的全封闭头盔所覆盖,头盔眼部是两道狭长的、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缝隙,没有嘴巴,只有类似呼吸孔的结构。一根粗大的、由半透明管线与神经束组成的“辫子”从头盔后部垂下,连接着它背嵴上一个不断脉动的、如同外置大脑般的生物质处理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悬浮着三枚缓慢旋转的、桌面大小的暗红色菱形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如同活体般的黑色纹路,散发出强烈的规则扭曲力场,让它们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水波状的畸变。
当突击队踏入舱室的瞬间,那领主头盔下的幽绿魂火,勐地锁定了他们。一股冰冷、傲慢、带着赤裸裸毁灭欲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扫过所有人。
“闯入者……”一个混合了金属摩擦、生物嘶鸣与灵能回响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用的是经过翻译的联盟通用语,却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语法错乱感,“……低效的清理程序……未能抹除的污渍……竟能抵达‘圣骸回廊’前庭……值得……稍许关注。”
它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打量实验品或昆虫般的审视与一丝……饶有兴致的残忍。
“你就是这里的看守?”雷昊上前一步,佩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秩序符文微微亮起,抵抗着对方散发出的规则扭曲力场。
“看守?不。”领主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左臂,利爪轻轻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我是‘剔骨者’格罗玛什……‘圣骸’意志的执行者,玷污之血的净化者,旧日残响的收割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终焉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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