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鹏飞躺在铁床上,只需再等一天,冯现就会从禁闭室出来了,到时候问清楚路线,就可以实施越狱计划了。
李鹏飞侧头看向窗外,月光下的夜空,无比宁静,有着一种不一样的美。只有在此时,李鹏飞的心灵才会无比平静。
第二天上午,一名狱警找到李鹏飞,告诉他有人来探监。
“是谁?”李鹏飞问这名狱警。
“说是你朋友。3297,你见不见?”
“我去。”李鹏飞心里已经猜到大概是谁。
监狱会见厅内,冰冷的铁窗将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水泥地面上。
赵芸芸坐在外面的椅上,紧张的双手来回摩擦,之前每次来探监,李鹏飞都是拒绝见面。没想到他这次同意会见。
李鹏飞走进会见厅内,当赵芸芸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时,李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本来李鹏飞是想拒绝的,但是他知道,过几天就要越狱了,这次逃跑后,会去敌方那边做卧底,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所以李鹏飞决定这一次不再拒绝,他想见赵芸芸。
赵芸芸身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连衣裙,气质非常出众,但脸色显得很憔悴,李鹏飞上前走到椅子边坐下,说道:“芸芸,你最近好吗?”
赵芸芸她看着心心念念的人,李鹏飞瘦了,他剪了一个平头,但还是那么帅。
赵芸芸心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委屈、痛苦、思念,还有一丝近乎麻木的疲惫,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终于肯见我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到衣服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又说道:“李鹏飞,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肯见我了。每次过来,狱警都告诉我,你拒绝会见。我坐在外面的走廊里等,从早上等到下午,还是等不到你。”
李鹏飞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愧疚的心情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盯着赵芸芸,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
赵芸芸哽咽着说道:“李鹏飞,你答应我,以后我来探监,你一定要见我,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了一个坏习惯,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现在情绪特别不好,只要情绪不好,我就会找零食吃,有时会拆开一袋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想你的时候就找零食吃,一包接着一包,看电视的时候吃,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吃,不停的吃,怎么吃都填不饱,好像只有把胃塞满了,心里的空落落才会好一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满是绝望:“你知道,我以前从来不贪吃这些零食的,可现在,我离不开它们了。家里面的茶几上、沙发上、床头,到处都是零食。我坐着吃,躺着吃,走路的时候,我包里面都要放着一些零食,好像不能停下来,否则这份想念的就会把我吞掉。”
李鹏飞听到这些,一阵心疼,芸芸之前总是笑着说要保持身材,连蛋糕也只敢吃一小口,说吃甜食会长胖,她比较注重身材管理。可现在,她却靠着暴饮暴食来对抗思念,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抑郁与麻木。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还一次次的拒绝见她,没想到,把她逼到了这步田地。
“李鹏飞,我的情绪越来越差,我知道我的心态出了问题,如果我不是学心理的,一直在调节自己的情绪,否则我的心态可能会崩溃。”赵芸芸抬手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全是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梦见你不肯见我,惊醒的时候,枕头全湿了。然后我起来以后又找东西吃,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再睡觉。”
赵芸芸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委屈:“李鹏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尽量的在控制自己,我试过不吃,可那种空虚感太可怕了,比饿肚子还难受。我只能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点。”
李鹏飞的喉咙里堵着一股滚烫的情绪,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低沉而无力:“芸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说的话,千言万语的愧疚,最终都只化作这一句苍白的道歉。他多想穿过这层玻璃,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她满脸泪痕。
赵芸芸听到李鹏飞的道歉,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的说道:“李鹏飞,我好想着你,我想知道你在里面好不好,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见我,答应我,以后我来看你,你都不要拒绝,好吗?”
李鹏飞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的隐忍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有太多的苦衷,太多不能说的理由,只能一次次拒绝见她,可他从没想过,会把她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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