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可信小组抵达省能源主管部门信息化处时，距离第三条擦除请求发出还不到十二分钟。
谭建民的电话从走廊外切进来，背景里有急促脚步声和压低的争执：“林组，我们的人已经到楼下。信息化处值班员说机房要领导审批，正在拖。”
林风看了一眼平台主任。
平台主任没有再犹豫，直接对着免提沉声道：“我是省能源调度平台主任。现在涉案数据正在通过你们信息化处接口远程擦除，按专项协作文件，立即配合封存。谁再拖，名字报上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门禁打开的滴声。
小马这边已经把擦除请求的路由链拉成图。表面上，命令从省能源主管部门办公网发出；往里追，先绕过移动终端管理接口，再借一台会议室投屏主机做跳板，最后才落到信息化处流转系统。
“绕了三层。”小马指着屏幕，“第一层办公网是壳，第二层投屏主机是跳板，第三层才是实控接口。它把擦除流量伪装成会议资料同步。”
老钱听得火大：“拿开会当抹布？”
周宁远冷声道：“投屏主机通常管得松，权限又能碰到文件系统。懂平台的人，会优先选这种设备。”
林风问：“能不能锁定操作者物理位置？”
“正在追。”小马敲开投屏主机的连接记录，“操作者没有在信息化处办公区直接登录，是从主管部门三楼一间小会议室接入。会议室门禁记录显示，十五分钟前有人刷卡进去。”
谭建民那边很快传回现场确认：“三楼小会议室门关着，里面灯亮。门禁刷卡人是许仲平。”
控制室里没人再说话。
平台主任脸上的怒气反而沉了下去。他看着屏幕上许仲平的名字，声音发硬：“他一个副处长，敢直接擦方柏青设备残留？”
林风道：“如果他觉得自己只是在替更上面的人灭火，他就敢。”
老钱看向林风：“抓？”
“先控设备。”林风的回答很快，“许仲平在会议室里不一定一个人。先封网络端口，防止他远程毁流转系统，再进去控人。”
谭建民立刻把指令转给现场。
小马同时配合，在旁路上挂住许仲平会议室终端的网络出口：“林组，他正在尝试断开会话。”
“给他断网假象。”林风道，“让他以为网络故障，不要让他知道门外有人。”
小马把出口流量限速到几乎不可用，屏幕上的擦除进程开始反复重连。
电话那头，现场人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到门口。里面有人走动，像是在收拾东西。”
林风没有说话，只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三秒后，谭建民低喝一声：“进！”
电话里传来门被撞开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椅子翻倒声。
“别动！省纪委专项调查！”
一个男人的声音怒道：“你们干什么？我是省能源主管部门信息化处副处长，你们有什么手续！”
谭建民的声音紧随其后：“许仲平，离开电脑，双手放桌上。”
“我在处理内部网络故障！”许仲平的声音明显绷紧，“你们这样闯进来，影响主管部门正常办公，谁负责？”
林风接过话筒，语气平静：“许仲平，我是国家能源安全专项巡视组林风。你刚才通过BRG-L2通道，向方柏青工作手机发送远程擦除请求。现在离开终端，配合封存。”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
随后，许仲平的呼吸声重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RG-L2是系统路由字段，不代表个人操作。”
林风看向小马。
小马立刻把会议室终端当前会话截图、门禁记录、擦除命令哈希三项合并，发给现场取证员。
谭建民把打印出来的初步固定记录放到许仲平面前，声音冷得像压着火：“门禁是你刷的，终端是你登录的，命令是从这台机器出去的。许副处长，你现在说不知道，后面就只剩对抗调查。”
许仲平没有再吼，声音却沉了下去：“我要联系单位领导和法务。”
“你的权利会依法告知。”林风道，“在涉密能源安全取证完成前，你不能接触任何通讯工具。”
现场人员很快汇报：“许仲平已控制。会议室终端、U盘、工作手机、个人手机、纸质记录正在封存。电脑屏幕上还有未关闭的流转系统后台。”
小马听到这里，立刻道：“别关机。保持供电，断外网，做内存镜像。后台里可能还有实时令牌。”
谭建民重复指令，现场技术员马上执行。
几分钟后，内存镜像第一批索引传回省平台控制室。
小马打开后，眼神猛地一凝：“林组，许仲平后台里挂着一张路由掩护表。BRG-L2不是固定指向他，平时它会在六个内部节点之间轮换。”
周宁远沉声道：“这就是他们一直抓不到桥的原因。审批动作看起来像从不同节点发出，实际背后是同一套隐藏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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