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说完“可以了”那句话，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盖余温散发的轻响。
陈宇默站在自己台面前，手里的锅铲还搭在锅沿上。他看了眼对面，柳如烟已经摘下围裙的一角，开始轻轻擦拭操作台边缘。她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像卡着节拍。
他忽然笑了一声，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放，“啪”地拍了下手。
“哎——这空气太紧绷了啊！”他扬起声音，“刚才那一段是不是拍成纪录片都能拿奖？全员面无表情，眼神坚毅，就差背景音乐放《命运交响曲》了。”
夏初冉正低头整理盘子，听见这话差点没站稳，肩膀抖了一下。
何晴抬头瞪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菜都做好了还闹。”
“做完了就不能开心吗？”陈宇默两手一张，“我们这不叫比赛，叫乡村厨艺真人秀之《谁家灶台冒热气》！”
夏初冉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抬手扶了下额前碎发，指节沾着一点酱汁都没顾上擦。
那边柳如烟也听见了，手指顿了顿，没说话，嘴角却往下压了压，像是想藏住笑意。
厨师嘉宾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们这是准备直接进综艺组？”
一句话出来，连摄像机后面的导播都笑了。
陈宇默立刻转身面向镜头，站得笔直，清清嗓子：“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舌尖上的乡愁》，我是主厨兼颜值担当陈宇默。”他又侧身一指，“这位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夏初冉老师，这位是冷面杀手何晴女士。”
何晴翻白眼，“别乱加头衔。”
“你不懂，这叫人设。”陈宇默一本正经，“你看人家柳大美女那边，走的是高冷大师路线，咱们就得接地气，主打一个‘烟火气十足’。”
他话音刚落，顺手抄起旁边的漏勺当话筒，对着空气采访：“请问陈主厨，您这道红烧肉的灵魂是什么？”
他自己模仿两种声音回答：“第一，肥瘦相间；第二，火候精准；第三——”他突然拖长调子，“老婆孩子在家等我回家吃饭的信念感！”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夏初冉捂着嘴弯下腰，何晴一边骂“神经病”一边笑得肩膀直颤。连柳如烟都抬起了头，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低声说了句：“戏真多。”
“柳大美女！”陈宇默立刻调转枪口，举着漏勺指向对面，“你们那锅汤，我看至少熬了三百年吧？该不会是祖传秘方？”
“不是。”柳如烟淡淡回，“就是普通老母鸡。”
“不可能！”陈宇默摇头，“我闻出来了，里面有仙气。这汤一端出去，评委估计当场写遗嘱——‘死后请将骨灰撒在这碗汤里’。”
厨师嘉宾终于忍不住笑了，“要这么说的话，我们这锅叫《冷静派最后的倔强》。”
“好名字！”陈宇默竖起大拇指，“比我们这桌的《妈妈的味道·终极怀旧版》还有文化。”
夏初冉小声提醒：“你那名字也太长了。”
“越长越高级。”他摆手，“你看米其林餐厅，名字都恨不得写一行半。”
何晴把最后一片香菜摆上去，嘀咕：“你再瞎说，我就把你写进失败案例。”
“别啊。”陈宇默装出害怕的样子，“我要是上了失败案例，粉丝得心疼死。”
“谁是你粉丝。”
“你不是一直看我直播？”
“那是为了学习做饭技巧。”
“哦——”他故意拉长音，“所以你是我的隐藏铁粉。”
“闭嘴。”
她嘴上凶，手却悄悄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像是让他看看摆得对不对。
镜头从这边扫到那边。导演盯着监视器，看见陈宇默正踮着脚尖转了个圈，锅铲在手里转了两圈，落地时还来了个“收势”。他旁边夏初冉笑着递调料瓶，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何晴嘴上嫌弃，可每当陈宇默做出什么夸张动作，她都会第一时间看过去。
另一边，柳如烟虽然继续收拾工具，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听见陈宇默又开始表演“炒菜舞”，这次还加了新动作——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往后翘，手比划着翻锅姿势。
“这叫《空中翻勺华尔兹》。”他宣布，“难度系数九点五，裁判给分了吗？”
厨师嘉宾摇头，“超纲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他转向柳如烟，“柳老师，您觉得我能拿几分？”
柳如烟看他一眼，“零分。”
“为什么？”
“因为你锅都没开火。”
“哎哟，专业眼光就是毒辣。”他摸摸后脑勺，“不过没关系，真正的高手，心里有火就行。”
“那你小心自燃。”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她低下头，假装专注擦刀。
可耳根有点红。
全场再次笑开。
导演对着耳机说：“这段全留，花絮主打。”
摄影机继续推进。画面里，陈宇默正拿着锅铲指挥夏初冉调整盘子角度，嘴里哼着跑调的歌。何晴蹲在地上检查桌底有没有油渍，结果抬头发现陈宇默正拿手机偷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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