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硝烟已经在黑石谷上空翻滚了整整三个时辰，太阳从东方天际爬升至中天，炽烈的日光穿透厚重的烟尘，洒在遍地焦土、碎尸、弹壳与凝固的血污之上，将这片狭长的山谷映照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色。
没有一锤定音的大胜，没有仓皇溃逃的败军，更没有尘埃落定的喘息。
锐锋军与日军、西方联军的厮杀，从最初的阵地攻防、装甲冲锋、陷阱围杀，彻底演变成了寸土必争的血肉绞杀。
双方像两头重伤的猛兽，死死咬住对方的咽喉，在尸山血海中疯狂撕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成百上千条人命的代价。
南隘口、西侧山谷、主峰前沿，三条战线同时燃烧，枪声、炮声、爆炸声、刺刀碰撞声、士兵的嘶吼与濒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战争镇魂曲，回荡在群山之间。
南隘口依旧是整个战场的核心绞肉场。
五十米宽的通道早已被炸毁的坦克、装甲车、士兵尸体彻底堵死，路面上的泥土被鲜血浸泡成黏稠的黑红色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没入脚踝，黏腻的触感中混杂着碎骨、皮肉与弹片，令人作呕。
日军三十七师团的第一、第二攻击联队，已经连续发起七次集团式冲锋。
每一次冲锋，都是成片的步兵顶着锐锋军的机枪火网向前平推，坦克在中间开路，炮口不断喷射火舌，将隘口工事炸得碎石飞溅。
而锐锋军第一师、第二师的将士，就蹲伏在被炸塌一半的战壕、残破的暗堡、悬崖顶端的岩石后方，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反坦克炮，将冲上来的日军一层一层收割。
日军的九七式坦克依旧在疯狂咆哮，履带碾过尸体与废墟，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炮管一次次轰在隘口最前沿的机枪阵地上，混凝土工事被炸成碎块，守在里面的锐锋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埋入碎石与烟尘之中。
可下一秒，旁边的战壕里立刻会冲出另一批士兵，扛起被炸歪的重机枪，重新架起枪架，扣动扳机，火舌再次喷出，将冲至近前的日军步兵扫倒一片。
“迫击炮！左前方三十米，坦克集群！”
“反坦克手！炸断第三辆坦克的履带！快！”
“弟兄们！顶住！退一步，身后的父老乡亲就没活路了！”
军长陆战霆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被弹片撕开，皮肉外翻，鲜血浸透了半个衣袖，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钢盔早已被炸飞，头发凌乱，脸上布满黑灰与血渍，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隘口外不断涌来的日军。
他身边的警卫排已经伤亡过半，通讯兵抱着电台趴在地上，耳机被炸碎一半，依旧扯着嗓子传达命令，话音刚落，一枚流弹击中他的胸膛，身体猛地一僵，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动弹。
陆战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弯腰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对着冲至十米开外的日军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可更多的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嘶吼着“板载”，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双方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狰狞的面孔，看清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准星。
“拼刺刀！”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隘口阵地上的锐锋军士兵纷纷上刺刀，跃出战壕，与日军展开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肉搏。
金属碰撞的脆响响彻耳畔，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士兵们嘶吼着、怒骂着，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牙齿咬，哪怕被日军刺刀刺穿肩膀，也要反手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脖颈。
一名年仅十七岁的锐锋军新兵，被两名日军围堵，腹部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却死死抱住一名日军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火光一闪，少年与日军一同化为碎尸。
这样的画面，在南隘口的每一寸土地上不断上演。
日军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七次冲锋，整整两个联队的兵力，倒下的士兵超过两千人。
原本整齐的攻击阵型早已变得支离破碎，军官死伤过半，坦克被炸毁三十一辆，只剩下五辆还能勉强移动，却也被尸体与废墟困住，寸步难行。
前沿指挥的日军大佐浑身浴血，钢盔上插着碎弹片，他举着指挥刀，对着后方疯狂嘶吼：“增援！请求增援！支那人的抵抗太顽强了！我们攻不上去！”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枚来自悬崖顶端的狙击子弹精准穿透了他的眉心，大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泥浆之中，指挥刀哐当落地，被鲜血彻底淹没。
失去指挥的日军士兵瞬间陷入混乱，有的继续冲锋，有的趴在尸体后方不敢抬头，有的甚至开始向后退缩，整个攻击线彻底瘫痪。
南隘口的战线，依旧牢牢掌控在锐锋军手中。
但锐锋军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第一师三个团，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重机枪损毁过半，迫击炮炮弹即将耗尽，手榴弹只剩下最后两箱。
双方就像两堵血肉铸成的墙，死死顶在对方面前，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在血腥的对峙中，不断消耗着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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