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挥刀砍向黑雾,刀刃陷进去像进了泥潭,拔不出来。她用力抽刀,刀身发出脆响,裂开一道缝。这是她用了多年的断锋,斩过十七个敌将,如今却在这黑雾里不堪一击。她松手,后退一步,肩膀撞上石柱。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低头看左手,掌心溃烂的地方浮现出几个扭曲的文字,像是从皮肤下长出来的,隐隐发光。
她认得这几个字。
那是她十年前战败那晚,最后听见的一句诗:
“将军百战身名裂,不若书生一笔决。”
那是羞辱,是嘲讽,是把武夫踩进土里的诗句。
现在,它从她体内爬了出来。
刘斌站在原地,右拳还举着,但左脚已经陷进地里。他低头看,泥土正变成黑色,像墨水一样往上漫。他试着抬脚,脚踝却被一条细线缠住了。那线像头发丝一样细,却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抬头看黑袍人。
对方飘了起来,双脚离地,黑袍无风自动。胸前的符文不再闪烁,而是一跳一跳的,每跳一次,黑雾就更浓一分。祭坛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图案,像一本倒过来的书,一页页翻动。上面全是字,密密麻麻,都是残缺的诗句。
有的是半句话,有的是错韵,有的根本不成句子,却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力量。每个字都像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重组、低语。它们不属于任何语言,却又让人明白意思——那是绝望的喊叫,是不甘的控诉,是诗人死前最后一口气里的怨恨。
刘斌明白了。
这不是反击。
这是早就设好的局。
他刚才打出的那一拳,不是终结,而是启动机关的钥匙。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制造的混乱——读错诗、打破节奏、扰乱韵脚——不过是让黑袍人确认:他们的诗魂已经耗尽了。
现在,轮到对方出手了。
地面突然炸开。
几十根黑色尖刺破土而出,泛着幽光,朝六人刺来。这些尖刺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更像是由文字凝成的实体,每一根上都刻着半句残诗,字迹扭曲,像是被人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林三翻身躲避,肩头还是被擦到。尖刺划破衣服,皮肤立刻渗出血珠。他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人上吊,有人被火烧,有人跪着割腕……都不是他的记忆。那是别人的死,别人的痛,别人的执念。这些画面像毒蛇钻进他的脑子,啃他的理智。他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低吼,却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被这些记忆占据,他就不再是林三,会变成又一个“诗囚”。
赵七来不及躲,一根尖刺直接穿过右腿,把他钉在地上。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那尖刺扎进去还不停,顺着肌肉往里钻,撕裂般的疼。他伸手去拔,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开始浮现文字,一圈圈扩散,像诅咒在蔓延。他认得其中一个词:“焚稿”。那是他年轻时烧毁的第一本诗集的名字。那时他以为是解脱,现在才知道,那是背叛。
陈默抬手挡住,一根尖刺刺入小臂。血顺着伤口流下,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奇怪的是,那道红痕开始移动,沿着血管往手腕爬。他低头看,发现是尖刺上的诗句在游走,像活的一样。那句诗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多么豪迈的句子,现在却成了吃他的毒虫。他咬牙忍痛,右手在地上划出一道符印,想挡住诗句流动。可符印刚成,就被一股力量抹去。他苦笑一下,心想:原来连反抗的方式,都被算到了。
沈九靠墙躲闪,被两根尖刺夹击。他勉强侧身,一根擦过背,另一根刺穿左肩。他撞上石柱,口吐鲜血。耳朵里的嗡鸣更响了,眼前发花。他感觉听力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内听”——他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心跳,甚至听见大脑里神经放电的噼啪声。可越是清楚,就越可怕。因为他在这些声音里,听到了诗的节奏。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一首诗。一首属于黑袍人的诗。
苏兰一刀劈断一根尖刺,断口喷出黑烟。烟碰到手掌,皮肤立刻发黑,像被腐蚀。她甩手想抖掉,但腐蚀感已经蔓延到手腕。她咬牙站着,没有倒下。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刀可断,脊不可弯。”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真正的战士,不是不死,而是明知会死,也不低头。她抬头看刘斌,眼神坚定。她在说:我还站着。
刘斌是第一个被攻击的。
三根尖刺冲他胸腹而来。他强行转身,躲开两根,第三根刺中左臂。尖刺穿透肌肉,带出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右手还举着拳,但力气弱了。他低头看插在臂上的尖刺,上面写着一句诗:
“我本无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字一入眼,脑袋就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这不是身体的伤,是精神的打击。这句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最深的记忆——那个雪夜,他跪在书院门前,求师父收他入门。他说自己出身贫寒,但愿意一生追求诗道。师父看着他,淡淡说:“你本无心向明月,奈何强求光照沟渠?”那一夜,他哭了很久,但从没放弃。可现在,这句曾伤他尊严的话,成了刺穿他灵魂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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