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几乎早就忘了。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就连父母，也未必记得他儿时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
这条短信……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刚才意识到被骗时更加刺骨。这不是恶作剧！至少，不是普通的恶作剧！
他颤抖着解锁手机，点开那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刻出来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99次重生？死亡？回到这一天？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那他之前感受到的那些诡异的既视感，那些偶尔闪过脑海、仿佛经历过的片段，难道不是错觉？
他不是第一次坐在这里，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绝望？他已经死了九十九次？每一次都倒在这一天？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像前九十九次一样，走向死亡的结局？还是……
短信只给出了提示，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指示。那个称呼他为“爸”的陌生号码，他回拨过去，只有忙音。
陈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焦躁、恐惧、还有一丝被这超现实情况点燃的、微弱的希望，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
他不能死！
至少，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他不能死！
他看向电脑屏幕，那条绿色的K线已经跌穿了一个又一个支撑位，评论区哀鸿遍野，咒骂声一片。那个“李导”的微信头像还在闪烁，大概是看他迟迟没有回应，发来了新的语音。
陈默点开，李导的声音依旧“诚恳”而“焦急”：“小陈？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吗？快啊！时间不等人！你不想之前投的都打水漂吧？”
若是之前，听到这番话，他或许还会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再去铤而走险。但现在，陈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缓缓升起。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男人，骗走了他的一切，把他，或者说，把“他们”（那九十九个之前的自己），逼上了绝路。
如果重生是真的，那么这个李导，就是缠绕了他九十九世的噩梦！
陈默没有回复，直接关闭了微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短信提到了“记忆钥匙”，这或许是突破口。蚂蚁，槐树，铁皮盒子……指向的是他童年的那段记忆。那里藏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从这里打车去外婆家的老城区，不堵车的话，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老房子早就空置了，不知道钥匙还在不在老地方。
必须去一趟！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他抓起手机和钥匙，套上一件外套，冲出了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下楼，打车，报出那个许久未曾提及的地址。司机诧异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似乎奇怪这个年轻人为何在这个时间点要去那片几乎已经搬空、等待拆迁的老城区。
陈默没有理会，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喧嚣，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只有他，被抛入了一个诡异的时间循环，背负着九十九世的债务和绝望。
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那条陌生的短信，是他此刻唯一的稻草。
车子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口停下，里面无法通车。陈默付钱下车，快步走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街巷。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两边的墙壁爬满了斑驳的苔藓，大多门窗紧闭，贴着封条。一种破败和荒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外婆家的老院子在最里面。木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他试探着在门框上方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钥匙竟然还在！
打开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那棵老槐树还在，比记忆里更加高大，枝叶却有些稀疏，透着暮气。陈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拨开杂草，走到槐树下。树根虬结隆起，暴露在泥土外。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在树根背阴的一处开始挖掘。泥土湿润，带着腐殖质的气息。手指很快沾满了泥污，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土。
挖了大概十几厘米深，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坚硬的、带着锈蚀边缘的物体。
陈默呼吸一滞，动作更加急促。很快，一个巴掌大、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铁皮盒子被刨了出来。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早已模糊剥落。
他颤抖着手，掰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盒盖。
里面没有玻璃弹珠，也没有卡片。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条，以及一个……U盘？
陈默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埋过这些东西！尤其是U盘，在他童年的那个年代，这根本就不是常见的东西！
他首先展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是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感到一丝眼熟的、略显潦草的钢笔字：
“第98次留念。老狗地址：江滨市高新区创新大厦B座1704，迅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他真名：李德贵。证据在U盘。小心，‘他们’可能不止一个。——留给下一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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