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光会三号据点的地下会议室,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长桌旁,除了痕镜小队的四人和蚀光会的几位高层,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坐在胡尚锋对面的位置,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头发梳成整齐的三七分,两鬓微白,坐姿笔挺得像尺子量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前桌上摆放的一件物品,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布满暗绿色铜锈的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持续缓慢地、逆时针旋转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密的“嗡嗡”声。
“这位是墨尘先生,帷幕守望者在本市的观察员之一。”陈老作为会议主持,简单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
墨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在顾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直,缺乏起伏:“事态紧急,客套免了。根据我方的监测,昨日清晨的七点震颤,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本地帷幕锚点系统性衰竭的明确先兆。”
“帷幕锚点?”姜砚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术语。
“可以理解为支撑现实帷幕的承重柱或稳定桩。”墨尘解释道,但语气更像是在陈述常识,“每个大型人类聚居地,尤其是有历史底蕴的城市,地下或某些关键建筑中,都存在古老的锚点,它们大多由远古时期第一批感知到帷幕存在并致力于守护的先贤设立,通过特定的仪式、符文或器物,与所在地脉结合,稳固该区域的现实结构。”
他伸手,指尖悬在旋转的青铜罗盘上方,没有触碰。“这枚定界仪的异常转动,直接反映了至少三个主要锚点的状态不稳定,震颤的七个点,正是锚点能量辐射网的关键节点,节点震颤,说明锚点本身出了问题。”
苏文远推了推眼镜,问道:“墨尘先生,您说的衰竭是什么意思?自然老化?还是外力破坏?”
“二者皆有。”墨尘回答,“锚点存在岁月侵蚀,需定期维护,但我方近年发现,全球多处锚点出现异常加速衰败迹象,疑似有组织在进行针对性破坏或抽取能量,昨日的七点震颤,幅度远超正常波动范围,极有可能是某个或某几个锚点承受压力达到临界,引发的区域性连锁反应。”
雷猛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座城市地下,对我们看不见的承重墙动手脚?就为了……让普通人看见鬼影子?”
“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墨尘摇头,“锚点衰竭的直接后果,是本地帷幕整体稳定性下降,短期看,是偶尔的显形事件,长期看,黯蚀场形成更容易,灾魇活动会更频繁、更强大,甚至可能出现小型永久性现实裂缝。”
“最终,这片区域可能逐步滑向不可逆转的半影区,成为帷幕背后的东西渗入现实的桥头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这个判断比他们预想的更严重。
“所以你们的建议是?”胡尚锋开口,声音沉稳。
“立即定位所有已知及潜在的锚点位置,评估其状态。”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优先进行维护或加固,恢复帷幕稳定性。这才是治本之策,追查现象背后的具体是谁在搞鬼,可以放在第二步。”
“治本当然重要。”
姜砚知忽然接话,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城市地图和数据分析模型,“但如果不弄清触发这次震颤的具体机制,我们怎么知道加固锚点能否防止下一次?如果对方掌握了某种绕过锚点直接冲击帷幕的方法呢?”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用手指放大地图。“这是七个震颤点的精确坐标。我做了空间关联分析。”她指尖划过,七个点之间亮起细细的光线,连接成一个图形。“看出什么了吗?”
刘瑞探过头,眨了眨眼:“这……像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少了一角?”
“是不完整的七芒星阵列,或者更准确说,是某种需要八个能量节点的符文阵列的七分之七。”
姜砚知放大图形中心推算出的“缺失点”位置,坐标清晰地标注出来。“第八个理论节点,在这里——东经121.47,北纬31.23。”
坐标被同步投射到会议室的壁挂大屏幕上,与城市地图重合。
那个位置,所有人都很熟悉。
“第七中学?”刘瑞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我们学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溟盯着那个坐标点,心脏莫名地收紧,他想起清晨那被迫同步的视野中,七个点的畸变景象,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上来。
“学校下面有东西?”刘瑞继续问,看向墨尘,“墨先生,那里有你说的锚点吗?”
墨尘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他伸手从随身的旧布包里取出一卷用皮绳系着的、泛黄的羊皮纸地图,小心地在桌上摊开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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