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雪未停。寒铁堡北侧，二十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队伍精简到极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领队的是格雷戈大团长。
格雷戈换上了一套相对轻便但防御不减的暗色板甲，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剑，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紧随其后的是三大骑士团的三位80级以上的副团长，以及曹彬精挑细选出的十位领域骑士，清一色70级以上的人员，装备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修会方面曹彬选出了六位负责战斗的惩戒修士。
这几乎囊括了寒铁堡的80%的高层战力。
算上曹彬和墨羽心，总计二十二人。
曹彬被墨羽心带着走在队伍中段。
二十二人，悄无声息地刺入茫茫雪夜，朝着北方异族扎营的区域潜行而去。
领头的格雷戈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巧妙地绕开了一处又一处异族外围的简易哨卡和巡逻路线。队伍中的修士，不断施展手段，将整支队伍的行迹与气息最大程度地抹去。
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隐约的火光和嘈杂声。
异族联军北侧营区，到了。
透过风雪的间隙，能看到一大片杂乱无章、延绵数里的营帐。
篝火星星点点，许多血鳞族战士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大声喧哗，撕扯着食物，毫无纪律可言。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被油布覆盖的、轮廓巨大的阴影——那应该就是组装中的大型攻城器械。
“啧，这帮异族，还是老样子，帐篷乱搭，篝火随意，扎营真是毫无章法。”一位破晓骑士团的副团长低声说道，实际意思在给曹彬这个空降指挥官一点老资历的下马威。
另一位领域骑士也点头附和：“确实松散，跟我们的营地比起来，简直是乱民窟。看样子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胜券在握了。”
一直沉默观察的曹彬，决定先确定指挥执行力，于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这不是军纪松散。”
众人闻言，目光都转向他。
曹彬指着那片看似混乱的营地：“你们看，他们的帐篷分布虽然不规则，但彼此间距拉得很开，没有大规模聚集。篝火分散，主要营区之间留出了大片空地。大型器械存放的区域，更是单独隔开，放在西侧靠后，周围还有空旷地带。”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恰恰说明，他们吃过亏，而且学‘聪明’了。这种布局，不是为了生活舒适或便于管理，而是为了防止被高端战力突袭，或者防备大范围覆盖性的打击。一旦遇到袭击，损失不会过于集中，能够快速反应和反击。”
格雷戈浓眉一挑，仔细看去，果然如曹彬所说。
他沉声道：“小子，你确定他们这种松散，反而是有针对性的防御布置？”
“是的，”曹彬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虽然我不愿意提起来，但是你们多年的作战习惯，导致思维还是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他扫了一眼身边这些全副武装、铠甲鲜明的骑士们：
“圣女殿下可是把你们的指挥权交给我了，而且她曾经告诉过我，你们以前骑兵可多了，现在全成步兵了，就没想想是为什么吗？而且你们以往冲锋的时候，有造成大规模伤亡吗？”
“因为敌方只要用少量强者拖住你们的强者，底层士兵就能在后方一些点位迅速完成集结，骑兵冲锋效果瞬间打折扣，甚至敌人集结完成的超凡军阵还能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话如同冰水，浇在几位老骑士的心头。
也压下了他们对曹彬指挥的不服气，让他们沉默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确实，过去教廷的骑士集群冲锋，总是在很多时候从突击冲阵变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要不是这两百多年曾经亲近他们的魔兽马匹消耗太大，以及驯兽士的稀缺，他们这帮骑士，也不会变得连坐骑都配不齐。
曹彬见他们陷入对往日的沉思，效果很好，于是立刻趁热打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所以，不是敌人真的有多强，是你们的战术思维一直有问题，被你们从犄角旮旯书本里捡出来的一些荣光和习惯束缚了手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好了，往事不提。接下来，听我的。”
“潜入摧毁器械的任务，交给我一个人就好。”曹彬语出惊人。
格雷戈立刻瞪圆了眼睛：“你一个人？开什么玩笑！那里……”
“闭嘴，听我说完。”曹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手指点了点格雷戈胸前厚重的板甲，“看看你们穿的，板甲、重铠、叮当作响，一个个跟移动的金属堡垒似的，哪有半点潜入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来了？”
他又指了指那些骑士：“你们所有人的任务，是在营地外围，找几个隐蔽又视野好的地方，给我埋伏好，藏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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