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舟所言并不无道理。
萧尽霜也确实在以往种种中,亲身感受到白玦在处理事情上的决绝和果断。
可人怎么能突然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这一点他不是没想过,但他也切切实实体验到白玦在感情中的执拗,一往无前乃至偏激。
那种矛盾又复杂的情感表达,几乎伴随了萧尽霜整整一年。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人,萧尽霜也想不起来最初的原因。
许是幼时初遇一见钟情,又或许是重逢受鸟笼效应的影响,一起经历的桩桩件件,使得他不得不心甘情愿去饲养那只随心所欲,却又不愿受世俗束缚的飞鸟。
但在目前看来,白玦也确实心甘情愿当那只笼中鸟。
萧尽霜不是一个喜欢做假设的人。对他来说,未来可以筹划,可以事先准备,可以提前防范。然而,他终归不会像白玦那般将所有事情都做出最坏预设。
二人性格迥然,可在这条路上,差异并未成为他们的拦路虎。反而是这种各自锋芒,让本该分道扬镳的两人,殊途相逢,竟成珠联璧合,彼此成全。
谢凌舟似乎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萧尽霜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伸手摸向私人手机,屏幕却始终没有白玦的信息。
说不期待是假的,可现实却是,自己一旦离开他踏入工作时间,白玦就会变得沉默寡言,就连寒嘘问暖也少得可怜。仿佛平日相处中,那个非他不可,粘得过分的,从始至终都是另一个人。
谢凌舟推开萧尽霜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里面亮着灯。
看清办公室内环境后,谢凌舟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玦半躺在角落的沙发,脚落在地,双手交叠搭在脸上。显然是不想把沙发弄脏,却又是典型的,没有安全感的人的睡姿。
办公室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落到他带着一点绯红却又白得过分的半边脸颊,完全寻不着半点锋利的痕迹。
谢凌舟不由轻“嘶”一声,往后退开一步,摆出一个“您请”的手势:“…我算是明白你那天说的话了。得亏哥们喜欢的是女人,这反差,要是换个性别,换我我也顶不住。你进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萧尽霜收回思绪,轻“嗯”一声,放轻脚步,掩上门,走进办公室,眼前的景象足以令他呼吸一滞。
白玦脸上的那点绯红在灯下带着灼人的温度。
萧尽霜下意识伸手去探白玦的额头,不出所料,那片区域的皮肤略高于还在家中的温度,显然已经开始低热。
白玦被他这一触碰,闷“唔”一声,艰难地睁开双眼。
尽管他浑身上下都像刻着“虚弱”二字,可瞳孔聚焦的那一刻,他还是从沙发上弹坐起身,伸手抱住站在沙发前的人后腰:“开完会了?”
萧尽霜心中五味杂陈,落在白玦额头上的手还未来得及抽回,被他这一抱,更是又气又心疼: “你就是这么答应我在家休息的。”
“我没答应你…想你了就来了。”
白玦确实没回应萧尽霜所说的在家里好好休息这句话,却也没有反驳。这种模棱两可的沉默,萧尽霜也就本能地将答案归类为对方虽百般不愿,但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同意。
可如今,见到他这副投机取巧,又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反应,萧尽霜胸口的怒气更甚,最终还是化为不容抗拒的力量重重落在他身后:“你这是一点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一下拍得不轻,这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再有下次试试。”
白玦被他拍得往他身前踉跄了一步,却没躲,甚至连一点下意识的防御也没有。只是慢慢松开了环住萧尽霜后腰的手,反而站得更直,更坚定:“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我还是会来。”
萧尽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桌前:“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个。”
萧尽霜俯身拉开抽屉,动作一如平常,熟练地翻找文件,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却无声出卖了他。
“在这等。”萧尽霜取出一个小木匣和一沓卷宗,连侧眼也没留给他一丝,径直推门而出。
谢凌舟侧靠在门框的另一侧。
萧尽霜将手里的东西一并递到他手中,语气收起来:“有劳。”
察觉到萧尽霜神色不对,谢凌舟接过时顺势往办公室内扫过一眼。
白玦低垂着头站在沙发前,脚后跟不受控制往后倒了一步,又很快重新站直,偏偏没有要坐回去的意思,活脱脱像一个做错事被责备的小孩,却又不肯服软。
那种倔,不说隔着一个人,即使隔了一堵墙,还是显而易见。
谢凌舟将手上的东西腾到一侧,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萧尽霜的肩膀,然后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萧队,对自己差点吧。”
他说得委婉,萧尽霜却听懂了。
“谢谢。”
“行了,你们的事你们慢慢解决,我先回去了。”谢凌舟重新站直,甩甩手,头也不回往电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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