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苏晚鱼唱的是少女把愿望折成纸飞机;陆洪渊唱的是老牧人把牛皮鞭甩响,对着天边喊了一嗓子,结果满天的云都真的长出了翅膀。
所有的人,都在自我怀疑:“这翅膀,哪里特么的隐形了?这特么扑棱扑棱到老子脸上了。”
鱼舟也是一头黑线。妈耶!就知道会是这样的!鱼舟听到的仿佛不是《隐形的翅膀》,而是那一句:瓦蓝蓝的天上飞老楞。
不是乌兰图雅的《站在草原望北京》,是德云社孔云龙的那个版本。
“哎呦妈呀,这哪里是《隐形的翅膀》,这特么妥妥的钢铁之翼好不好?”
“这首歌不是这样听的,你要闭上眼睛慢慢听,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画面。我脑海里的画面,是张飞牵着典韦的手在草原上奔跑。他们跑着,笑着,闹着。”
“噗呲!我先去吐一会儿,有点顶不住。”
“我看见的是一只喝了假酒的,光着膀子的大老鹰在草原上瞎溜达。”
“老陆唱歌,就像憋了一上午尿,终于找到厕所了,尿了一半突然憋住,然后再尿!再憋住!再尿...反反复复就把歌尿完了。”
“苏晚鱼唱的,是一只坚强的小鸟在独自疗伤。陆洪渊唱的是一只吃饱了撑着的大老鹰在嘚瑟。”
“我听这首歌,仿佛是在大草原上骑自行车,只不过,老子的车轱辘是方的,真特么越费力越咯屁股。”
“苏晚鱼唱的是天使翅膀,陆洪渊老师唱的是烤老楞翅膀,还是多放孜然那种。”
“陆老师一张嘴,我感觉隐形翅膀瞬间变成了负重一百公斤的钢铁之翼,飞不起来,但能砸死一头牛。”
“苏晚鱼是就算失望不能绝望。陆洪渊是就算没翅膀我也能把天捅个窟窿。别人唱是给心灵鸡汤,他唱是给草原灌二锅头,喝完直接骑鹰出征的那种。终于知道翅膀为什么隐形了,被他这嗓子一吼,吓得全躲起来了。”
“我感觉不是翅膀带他飞,是他拽着翅膀在草原上跑马拉松,翅膀在后面求他慢点。苏晚鱼唱完:我的翅膀很坚强。陆洪渊唱完:翅膀说,哥,你收着点,我快散架了。”
“老陆一首歌唱完,我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什么翅膀了,老子光着膀子,就可以大闹天宫了,老子要把天捅破。”
鱼舟看着身边的苏晚鱼笑得花枝乱颤的,他是眼皮直跳。毁了毁了,这谁还记得苏晚鱼都原唱?
陆洪渊唱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鱼舟真想说一声:“下去吧你,要不要我再给你写一首《日不落》和《爱情三十六计》?”
陆洪渊笑着道:“能唱鱼舟老师的歌,真是所有歌手的一种幸运。今天的晚会每一个节目,不是鱼舟老师创作的,就是鱼舟老师修改的,可他自己却不上台演一个节目,实在说不过去。鱼舟老师,你要不要自己来唱一首歌吧?我想全龙国人都很期待的。”
鱼舟眼珠子都突出来了,麻麻批的,这家伙卖队友啊。
现场观众和五千的演职人员都是眼睛一亮,齐声喊了起来:“鱼舟老师来一个!鱼舟老师来一个!”
大屏幕里就看到鱼舟拉着苏晚鱼就要跑路。却被苏晚鱼拉着上台。
鱼舟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没有跑掉,也没有办法,不扭捏,瞎唱一首吧,反正自己也不是专业歌手。
“各位!我唱首歌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这首歌唱完,大家都散了吧,都两点了,我们节目组的演职人员,排练时间最长的,也都有一个半月以上了。尤其是最近十天,每天都是从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才能结束,他们确实需要休息了。我这首歌唱完,今天就结束吧。你们要是答应这个要求,我就唱一首。”
虽然很不舍,但所有人都知道,鱼舟说的没有错,这么宏大震撼,美仑美奂的晚会,花了多少精力,时间,资金,虽然不能完全清楚,但只要想象一下,也能猜测个大概。
“好!”全场统一地发出一声应和。
鱼舟点点头,从苏晚鱼手里接了一把吉他。苏晚鱼很懂他,知道他这种时候,肯定是要唱新歌的,早就给他选好了一把吉他。
朱大常给鱼舟拿了一条高脚凳,鱼舟坐在上面调了一下音。然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第一声弦响,是干涩的。没有效果器,没有混响,就是木头和钢丝摩擦出来的、带着毛边的声音。鱼舟开口时低着头,对着麦克风,仿佛在跟琴颈说话。
【想说却还没说的, 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 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 也值得。】
鱼舟不知道是刚才冻米糖吃多了,还是老妈带来的卤牛腱子吃多了,吃咸了。那嗓子是砂纸磨过的,粗粝,有裂纹,可偏偏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东西。
鱼舟的右手指甲扫过琴弦,节奏散漫得像午后的影子,忽长忽短,由着性子慢慢拖。他的左手在指板上偶尔用力一按,弦被推上去半度,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弯折,那是只有老吉他手才敢使的招数,钢弦绷紧了又松开,像把半生的力气都揉进那一个音里。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 嬉皮笑脸面对, 人生的难。】
每个字都像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毛线头,起毛、打结,拖着小而短的尾音,像叹气没叹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声带没完全打开,喉头微微压着,刻意留着一些的边缘,仿佛,那是鱼舟已经不太在乎完美这件事的证据。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鱼舟的嗓音忽然有了层薄薄的光泽。几个字被他用气声托起来,像把什么贵重的东西轻轻搁在地面上。他捏着嗓子边缘那一丝明亮的质感,不多用,就那么一线,你知道他有,但他舍不得全给出来。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
无知地索求, 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 每一个山丘。】
这首李宗盛的《山丘》,是渣男祖师爷一首用十年光阴“熬”出来的作品,也是李宗盛作为“音乐人”和“中年人”的一次深刻自白。它的价值,在于用最质朴的方式,抵达了最普遍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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