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空间，裂了。
没有半点流光溢彩的特效，祝融号一头撞进了地月轨道。
庞大的阴影一屁股坐下，将整个广寒宫基地盖住。
就像一头深渊巨兽把脑袋凑到地球窗前，默默瞅着这颗蓝色弹珠。
“接广寒宫。”秦卫兵的声音响起。
全息屏幕闪烁，跳出一张惨白的脸。
李德顺，那个敢对着外星舰队竖中指的月球老炮儿，彻底垮了。眼球里全是血丝，嘴角抽得像中了风。
“总……总工？”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你们……还回来送死吗？”
“情况。”秦卫兵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情况？哈哈……没情况了！”李德顺狂笑着，手指抖得像筛糠，调出几组画面。
“地球……疯了！不是杀人放火那种疯，是……是恐怖的……”
画面，切换。
第一组，纽交所。
死寂。
几千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像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原地。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跌穿了地壳。
一个交易员抓着电话，眼神空洞地看着USD符号，那玩意儿在他眼里，跟甲骨文没区别。
钱？
交易？
财富？
忘光了。
下一秒，他把价值千金的卫星电话扔进垃圾桶，蹲在地上，开始认真地数地毯上有多少根毛。
第二组，魔都手术室。
主刀医生举着手术刀，僵在半空。
病人血喷如泉，监护仪在尖叫。
医生低头看看刀，又看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生命？
救人？
止血？
一片空白。
他随手把刀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饿了，中午吃啥……”
第三组，边境哨所。
警报撕心裂肺。
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对越境的敌人，枪口垂着，眼神茫然。
敌人？
国家？
使命？
这些词，从他们的大脑里被格式化了。
“看见没！”李德顺的声音已经劈了，“逻辑……断了！CPU烧了！就像有人把咱们脑子里的字典，一页一页全特么撕了！单个字儿都认识，凑一块儿……就成了鬼画符！”
舰桥内，死寂。
马斯克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失焦。
“降维打击……这是对智慧的诅咒……”
“不止是钱！”莫辰那边，手速快到飞起，语速更快，“是模因污染！看不见的病毒！它不走网线，不走空气，它直接在你的思想里传播！只要你敢想，它就敢进！物理断网？晚了！”
“滴——！”
通讯被强行切入。地球联合指挥部。
项振国将军和耿老出现，背景乱成一锅粥。
“秦工……”项振国一夜白头，声音里全是沙子，“你们回来了……但太晚了。”
“没死绝，就不晚。”秦卫兵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有个方案！”一个鹰派将领挤上前来，双眼血红，像一头输光了的赌狗，咆哮着：“代号静默协议！既然是信息传播，那就物理隔绝！”
他调出全球打击图。
“EMP！全频段EMP！炸掉所有大城市的电子设备！然后用军队，把所有人关在家里！禁止交流！禁止书写！重度感染区……”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净化！”
屠杀。
“你们要亲手毁了人类文明？！”纪九歌失声尖叫。
“那是为了留种！”将领嘶吼，“死九成九，保一分！只要有一万人没疯，人类就能重启！不然呢？等着所有人变成只会吃饭拉屎的活体植物吗？！”
“闭嘴。”
秦卫兵的声音很轻，却瞬间让整个频道死寂。
他双手插兜，扫了屏幕里那群大人物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扯了扯嘴角：“你们的方案，是垃圾。”
指挥部那边，先是寂静，然后炸锅。
“秦卫兵！你放肆！”
“这是人类存亡！”
“存亡？”秦卫兵嗤笑一声，懒得再看他们，转身面向莫辰，“病毒数据流，接我个人终端。”
“总工！那会直接冲击你的意识！”莫辰急了。
“执行。”
“……是。”
秦卫兵又看向纪九歌：“女娲引擎，最高权限基因图谱，给我。”
纪九歌一愣，但手已下意识动了。那股熟悉的，令她战栗的气息回来了——疯狂，又绝对理智。
“你要做什么？”
“总工！”韩东一步堵在秦卫兵面前，“地球都快炸了！你还在这搞研究？那个静默协议是混账，可你倒是放个屁啊！”
秦卫兵抬起头，看着韩东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末日的恐惧，只有一种……工程师在垃圾堆里，刨出一块神级材料时的狂喜和贪婪。
“韩东，单细胞生物是理解不了的。”
秦卫兵绕开他，手指在空中虚划，抚摸着那片代表病毒的红色数据流。
“完蛋？不。”
“我看到的不是灾难。”
全息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如神似魔。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能自我复制……”
“能改写底层逻辑的……”
“完美介质。”
“那个什么暴风上将，以为他扔下来的是毒药。”
“但在我眼里……”
“那是铺满整个地球的……”
“免费的！”
“活体生物基建！”
他猛地一握拳，仿佛将那团红色数据捏在掌心。
“莫辰，算力全开。”
“我们要开工了。”
“工程目标：全人类。”
“工程代号……”
秦卫兵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补天。”
屏幕那头，将军们面面相觑。
一种比病毒更甚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把人类交给这个疯子……
真的，比交给病毒更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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