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窍。”丁若谷点头,“你的鼻子,比你脑子记得清楚。”
“鼻子……是门缝。”桂芳婶忽然说。
全屋一静。
念念和秦铮对视一眼。
这句话,正是丁若谷在内部会上说的。桂芳婶从没听过。可她从丁若谷手里的香气里,自己摸到了那扇门。
“对。门缝。门关死了,烟也能进去。”丁若谷说,“你闻到了。说明你的门缝,还开着。比很多人都开得大。”
听觉词语学习测验,测到一半,桂芳婶忽然停下。
“外面……有人唱歌。”
“没有啊。”顾雨听了听,“是海风。”
“是唱。女人的声音。在喊。喊什么……板凳。不对。是喊……家。”
秦铮走到窗边。
果然,远处码头,一个卖鱼的女人正在叫卖。拖长了调子,一声一声,像唱歌。
“是卖鱼的。她在喊‘鱼喽——新鲜啊——’。”秦铮说,“你能听成家。说明你心里,想的是家。”
“家……”桂芳婶的眼神暗了一下。
“想家了?”
“想我媳妇。她一个人。在深圳。做裁缝。上个月打电话。说车间热。我让她回来。她不肯。说再干两年。给弟弟盖房。”
“你媳妇叫?”
“叫小燕。”
王木匠在一旁,眼圈红了。
“我们的小女儿。在深圳坂田一家制衣厂。知道你来了这边,说明天请假飞过来。”
“飞过来……机票贵。”
“不用她买。我们出。回家计划有家庭探访补贴。”念念说。
“补贴……要还吗?”
“不要。是给你的。你好好做评估,就是最好的还。”
“那……我好好做。”
一句话,说得跟小学生保证写作业似的。
奥洛夫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没出声。
直到桂芳婶做完这一轮,他才开口。
“嗅觉和听觉,都还有很好的反应。尤其是对故乡的声音。那个卖鱼的调子,她听成了自己的女儿。这叫情感性听觉偏转。说明她的边缘系统,还在给声音贴标签。这是非常早期的信号。”
“那海兔那边,你什么时候去?”念念问。
“现在。”奥洛夫看了一眼手表,“老陈在码头等。秦铮呢?”
“在实验室装基片。我给他发个消息。”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你们继续。量表做完,把嗅觉反应的数据给我一份。特别是石菖蒲那一段。我看看能不能跟海兔的钙信号对上。”
“你是想用嗅球神经元做对照?”陈述问。
“对。海兔的嗅觉,跟记忆通路,在进化上非常古老。如果桂芳婶对石菖蒲的反应,和海兔对气味的电信号有相似性。说明什么?”
“说明这条路,在生物演化里,已经被验证了千万年。”念念接道,“我们不是发明。是重新发现。”
“正确。所以,别把海兔当鼻涕虫。它是我们最老的前辈。比人类早六亿年,就会用气味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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