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会漏光吗？”
“不会，我们算过，整个新岛的河网，总长三十七公里。每天自然渗漏量在三千吨左右。这三千吨，一部分进地下水箱，一部分补充湿地。真正流到海里的，不到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这么少？”
“因为岛是封闭的。四周有防波堤。水跑不出去。它只能在岛内部转。从河里渗下去，从湿地冒出来，从湖里升上去，变成雾气，落在树叶上，再滴回河里。这叫内循环。”
“那不就是人工生态圈？”
“不叫人工。叫仿生。人工是造一个假自然。我们做的，是把自然本来会干的事，给个地方让它重新干。原来这片是海。没有河。现在有河了。这河不是我们发明的。是水自己走出来的。我们只画了条线。水就顺着线，走出了这条河。”
老专家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最后站起来，叹了口气。
“我修了三十年河道。头一回，看见有人把河当成活物来养。”
“河本来就是活物。”林海音说。
再往前走，河道分了个岔。
一条往东，流进一片低洼地。
一条往北，绕过几排刚种下的小叶榄仁。
“这里，以后是一个社区。”林海音指着那片低洼地，“每个社区，都会有一个湖。这个湖不是死水。它会跟主河联通。水从主河进来，绕一圈，再从另一头出去。相当于，给这片住的人，留了个会呼吸的肺。”
“每个社区都有？”
“对，一共九个社区。九个湖。大小不一。最小的，只能养几尾鱼。最大的，能划个小船。但功能一样：调蓄、降温、净化，还有，给人一个能蹲下看水的地方。”
“给人看水，也成了规划指标？”
“那当然。人不是机器。你让一个人天天对着屏幕，他迟早会干。但只要楼下有片水，水里有几条鱼在游。他中午下来坐一会儿，心就慢下来。心慢下来，效率反而高。这比什么健身房管用。”
“林工，你这是把城市规划，做成了中医。”
“还真像。通则不痛。水通，岛就不痛。人通，城就不累。”
参观团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说：
“林工，昨天我们看报道，有人说，新岛这个水系统，能排世界第九大奇迹，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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