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观战屏上，顾沉舟的中路英雄沿着河道边缘切出一条弧线，短短几秒，星火前面三分钟辛辛苦苦摆下的观察点，全部成了废物。
王聪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他这路线……录像里没有。”
辅助咬牙：“不是没有，是他故意换了。”
中路法师更难受，手指悬在技能键上，迟迟没敢按下去，
“我现在该往哪边靠？右草没视野，蓝区入口也没视野，他如果再往下压，我这波线就不能吃了。”
“吃。”
陈安的声音很轻。
中路法师一愣，“吃？”
“别看他。”陈安道，“看兵线。”
“可是他人不见了！”
“他不见，不代表你要替他做决定。”
陈安的视线没有离开小地图，“第二个远程兵留血，别急着清。辅助别进河道，射手压半步，上路别换血。”
王聪听得头皮发麻，“你还让上路别动？他这都改节奏了，再不动，我们半张图要没了！”
陈安没有回答。
屏幕里，苍穹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他们没有像录像里那样，借着顾沉舟的消失立刻强压边路，也没有打出凶狠的中野夹击，而是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从中线往星火的蓝区一点点推。
苍穹辅助先站河道口。
苍穹打野压住蓝区外墙。
上路兵线慢推。
下路射手也没有急着点塔，只是稳稳卡住星火射手的补刀距离。
一切都不快。
可正因为不快，才更让人难受。
主教练站在后面，眉头一点点压低。
“他换节奏了。”
苏小雨抱着平板，眼神沉下去，“从强攻改成慢推？”
“对。”主教练低声道，“之前他用消失和压迫逼我们先动，现在他不逼了，他把所有能让星火反打的窗口，全抹平了。”
王聪听得一阵烦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主教练盯着屏幕，“星火之前准备的那些假弱势、半撤退、第二撤退路线，全都是针对顾沉舟主动施压之后的反制。可他现在不主动捅刀，他只把刀架在门口，等你自己饿死。”
王聪脸色变了，“那还打个屁？我们就看着他控图？”
“所以难。”主教练声音发沉，“他在逼陈安提前暴露底牌。”
游戏时间四分四十秒。
苍穹没有爆发任何击杀。
可经济差已经来到两千一。
这在训练赛里并不致命，甚至不算夸张。
但星火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两千一不是打出来的，是被一点点挤出来的。
一个河蟹。
半片野区。
一波被迫回塔的兵线。
一次不敢进草的站位。
没有流血，却比流血更让人憋屈。
王聪终于忍不住了，“陈安，打一波吧。”
陈安道：“不打。”
“再不打，先锋也要没了！”
“让。”
“让？”王聪声音一下抬高，“这先锋一让，他中路外塔就有压力，蓝区又要被卡，我们到时候连出来接线的位置都没有！”
“所以不能在先锋打。”陈安说，“他现在就等我在先锋露手。”
辅助低声问：“那我们一直缩？”
陈安看了一眼顾沉舟的位置。
顾沉舟的英雄停在中路右侧草外，隔着一个极暧昧的距离。
进，可以配合打野封蓝。
退，可以回中收线。
转，可以去先锋。
他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也正因为没有答案，星火每个人都像被迫盯着一枚悬在头顶的针。
“他不想赢这场训练赛。”陈安忽然道。
王聪一怔，“啊？”
“他想看我什么时候忍不住。”陈安说，“他在算我的底线。”
训练室瞬间安静。
主教练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王聪喉结动了动，“你的底线？”
“让多少资源会动，丢哪片野区会动，队友被压到什么程度会动。”陈安淡淡道，“只要我动，他就知道正赛里该怎么逼星火。”
中路法师额角冒汗，“那他如果一直这样呢？”
“那就一直亏。”
“亏到什么时候？”
“亏到他觉得，我已经没有不动的理由。”
几乎是陈安话音落下的同一秒，苍穹打野收下先锋。
系统提示音在训练室里响起。
王聪猛地一拳砸在桌边，“草！”
辅助咬牙，“先锋没了。”
射手低声道：“下条小龙也不好守。”
陈安道：“下龙不守。”
王聪瞪大眼，“还不守？”
“你想守？”
“我当然想守！”
那你告诉我，怎么守。”
王聪张了张嘴，视线扫过屏幕，话却卡在喉咙里。
苍穹的站位太完整了。
顾沉舟卡中，打野控河道，辅助提前落位，边线兵权全部在苍穹手里。
星火想进龙坑，就必须从狭窄入口硬挤。
硬挤，就会被顾沉舟看见进场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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