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山的金色光芒在远天闪烁，周望却还没走出凤栖秘境。
他被拦在了桃林深处。凤瑶站在他面前，手中还握着他昨夜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月光下那袭紫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表情与昨夜不同——不再是慵懒的笑意，而是凝重得近乎严肃。她的身后，凤灵儿和几位族中长老一字排开，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远处桃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
“你不能走。”凤瑶开门见山。
周望眉头微皱：“为什么？”
凤瑶上前一步，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一股柔和的灵力，探入他体内。那股灵力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然后收回。凤瑶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的灵魂裂痕比昨夜更大了。三股力量在失控，虚无本源在吞噬你的意识，极境之心在燃烧你的生命力，时间之心和因果之心互相排斥。如果不尽快治疗，你撑不到凤鸣山。”
周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力量失控的征兆。小蛮在沉睡，没有人帮他分担。他必须靠自己。
“怎么治？”他问。
凤瑶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药。丹药通体透明，里面悬浮着一滴鲜红的血液，隐约有凤鸣声从中传出。“凤凰血丹，我族至宝，以远古凤祖的心头血炼制。服下它，能暂时镇压你体内的力量暴动。”
周望接过丹药，丹药入手温热，那股凤鸣声愈发清晰。他没有犹豫，放入口中吞下。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化作千万道细流涌入四肢百骸，涌向灵魂深处。三股暴动的力量被压制住了——不是驯服，而是镇压。它们不会安静太久，等药效过去，会反扑得更猛烈。
“药效能撑多久？”他问。
凤瑶看着他，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七天。你要在七天内拿到凤凰之心，否则力量反噬，神仙难救。”
周望点头：“够了。”
他转身要走，凤瑶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还没问，凤凰之心怎么拿。”
周望停下脚步。
凤瑶深吸一口气：“凤凰之心在凤鸣山祖地的核心，被凤祖的执念守护。要靠近它，必须有凤族血脉的人引路。否则外人踏入，会被凤祖的执念当作入侵者抹杀。”
“你有凤族血脉。”
“我有。但我实力不够，靠近不了核心。能靠近核心的，只有祖母。”凤瑶的声音低了下去，“祖母已经活了太久，她的生命力快耗尽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替她守护凤族的人出现。祖母说那个人是你。所以她会带你去取凤凰之心。但代价是——”
她没有说下去。
周望心中已经明白了。老妇人会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替他挡住凤祖的执念。他会拿到凤凰之心，老妇人会死。又有人要为他牺牲。
“我不去了。”他转身。
凤瑶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你不去，你的力量会反噬，你会死。你死了，那些等你的人怎么办？小蛮怎么办？云芷怎么办？原初怎么办？”
周望沉默了。
凤瑶看着他，那双凤眸中有泪光闪烁：“祖母活了几万年，早就活够了。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看到凤族重见天日。你能带她们出去，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周望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良久，他点头：“好。我去。”
凤瑶笑了。她松开他的衣袖，退后一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周望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桃林深处。
凤鸣山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在远天如同一颗永不坠落的心。
夜更深了。
酒已空，果已尽。桃林中的女子陆续散去，只剩下凤瑶和周望对坐。她给他倒了一杯桃花醉，他喝了。她又倒了一杯，他又喝了。不知第几杯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酒，而是体内的三股力量在药效的镇压下依旧蠢蠢欲动，互相碰撞、撕扯，震得他神魂不稳。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桌沿，留下五道指印。
凤瑶看着他，忽然开口：“周望，你是不是很痛苦？”
周望没有回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那双金色的眼睛时而清澈，时而混沌。
凤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她的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如同冰块落入沸水，让他猛地一颤。
“我帮你。”她轻声说。
周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凤眸中没有暧昧，只有坚定。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凤瑶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的力量在失控，药效撑不了多久。如果不在今夜让它稳定下来，你会死在去凤鸣山的路上。你死了，祖母的牺牲就白费了。”
“我可以自己压制。”
“你压制不住。虚无本源在吞噬你的意识，再过两个时辰，你会失去理智，毁了整座凤栖秘境。”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吃亏。这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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