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世界的山顶上，云芷消失了。
没有征兆，没有痛苦，没有告别。就在周明远抱着她的那一刻，就在他说“我回来了”的那一刻，就在她泪水滑落、嘴角扬起笑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花瓣，飘向初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周明远愣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抓不住。光点从他指缝间流逝，消散在空气中。小蛮从他肩上跳下来，扑向那些光点，同样抓不住。
“冷女人！冷女人你回来！你他娘的给本小爷回来！”小蛮嘶吼着，声音沙哑，泪流满面。但光点还是散了，一点不剩。
周明远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动不动。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跪着，如同一座雕塑。风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的衣角，吹过他空洞的眼睛。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在初世界的山顶上呜咽。
三天三夜，周明远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小蛮蹲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第四天黎明，时迁来了。他站在周明远身后，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护着长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悲悯。
“她不会再回来了。”时迁开口，声音很轻，“净璃仙体的诅咒解除的代价，是她自己的存在。她早就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醒过来。为了见你最后一面。”
周明远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洞。“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迁沉默片刻：“因为她怕你拦她。她知道，如果你知道她会消失，你一定不会让她醒。你会让她在沉睡中死去，然后一个人背负一切。她不想这样。她想让你知道——她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像你为她做的那样。”
周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抱过她，牵过她，为她挡过无数攻击。现在，什么都抓不住了。
“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沙哑。
时迁看着他：“完成你的使命。终结归墟，封印终末法则，让所有世界的因果重归平衡。这是她希望看到的，也是你唯一能做的。”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远方。那里，混沌原点的方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在等他。他转身，朝山下走去。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小蛮追上去：“铲屎的！你去哪儿！”
周明远没有回答，只是走。每一步，都很稳，很沉，仿佛在丈量什么。小蛮跳上他的肩，想说什么，却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柔、坚定、充满希望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死寂。不是绝望，而是比绝望更深的东西——麻木。
时迁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变了。”
周明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变成什么样了？”
时迁：“变得像你。像你当年失去一切的时候。”
周明初沉默。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混沌原点。周明远站在源初之心面前，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倒映着永恒燃烧的光。周明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变强。”周明远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周明初：“你已经是最强的了。”
周明远摇头：“不够。强到能保护所有人，还不够。我要强到——再也没有人能离开我。”
他伸出手，按在源初之心上。那道光猛然暴涨，将他吞没。周明初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周明远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吞噬源初之心。成为新的源头。”
周明初冲上前：“你疯了！你会承受不住的！”
但已经晚了。周明远与源初之心融为一体，那道光在他体内燃烧，撕裂他的灵魂，重塑他的存在。他痛苦地嘶吼，却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只有成为源头，才能终结一切。只有终结一切，才能让那些离开的人——安息。
光芒消散。周明远站在混沌原点中央，他的身体在发光，那双眼睛里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有无数时间线在分叉，有无数可能性在展开。他不再是单纯的周明远，而是——源初本身。
周明初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成功了？”
周明远点头：“嗯。”
他的声音没有喜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小蛮蹲在他肩上，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这个人，还是她的铲屎的，但又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温柔，没有了温暖，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铲屎的……”小蛮轻声唤他。
周明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很轻，如同冬日的阳光，有温度，却没有热度。“小蛮，以后只有我们了。”
小蛮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蹭了蹭他的脸：“嗯，只有我们。”
周明远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里，终末法则的本体正在重新凝聚。它被他打败过一次，但没有消失。它是不灭的，只要还有终结，它就会存在。但这一次，周明远不打算打败它——他要吞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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