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辰醒来时，窗外的慕尼黑刚刚被晨光唤醒。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四十分。
起床洗漱，换上一身深灰色的正装，在镜子前仔细打好领带，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了房间。
电梯下行时，他拿出手机，看到伊莎在凌晨发来的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技术团队已在西门子总部完成设备调试，最后一次彩排一切正常。我已在一楼大堂等你。”
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电梯门打开时，伊莎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出来，递上咖啡：“车在外面。”
江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加糖不加奶，是他一贯的口味。
他坐进车里，等伊莎也在副驾驶座坐好后，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慕尼黑清晨的车流。
他靠在座椅上，问了一句：“你和团队什么时候到的？”
伊莎没有回头：
“我昨晚到的。技术团队其他人今天凌晨落地，设备通关比预想的多花了两个小时，但赶在五点前全部完成了调试。最后一次彩排六点结束，没有问题。”
“你不是应该在放假吗？”
“您一个人在慕尼黑，我不放心。”
伊莎的语气很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江辰一个人飞往慕尼黑时，她心里有多担心。
国外不比国内，治安环境不一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在美国经历过那场绑架之后，对安保问题变得格外敏感。
这次江辰临时决定独自出行，没有带团队，没有提前安排接应，她接到消息时，没有犹豫，当即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慕尼黑的机票。
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带了一只随身挎包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就上了飞机。
车子在西门子总部大楼前停稳。
江辰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将空杯递给伊莎。
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迈步走向大门。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泽。
他走到门口时，沃纳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位穿着正装的中年人。
西门子工业自动化业务的核心技术负责人。
沃纳迎上前，与江辰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侧身引路：
“这边请，技术团队已经在演示厅准备好了。”
江辰点了点头，跟在沃纳身后走进大楼。
穿过一楼大堂时，他注意到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沃纳亲自引路，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他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步伐平稳地跟在沃纳身后，走进了那间已经准备好的技术演示厅。
演示厅不算大，但设备齐全。
正中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两侧摆放着几台正在运行的工业机器人原型机，旁边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测试设备和仪器。
帝国集团的技术团队已经就位，几名穿着深色工装的工程师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江辰进来，纷纷点头致意。
江辰回以点头，走到预留的位置上站定，目光扫过台下。
西门子方面来了大约二十人，除了沃纳和几位核心技术负责人，还有几位负责合规和法律事务的高级管理人员。
阵容比预想的更齐整，说明沃纳对这次演示的重视程度，确实如他昨晚所说。
江辰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示意技术团队开始演示。
第一项内容是伺服电机的动态响应测试。
工程师启动了一台小型六轴机器人，在预设程序的控制下，机械臂以极高的速度和精度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轨迹运动。
末端执行器的定位误差被实时投影在大屏幕上，数据显示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
台下几位西门子的技术负责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接下来是控制系统与西门子PLC的兼容性测试。
工程师将帝国机器人的控制算法移植到一台搭载了西门子S7-1500控制器的测试平台上，运行了一段模拟产线节拍的代码。
整个切换过程平滑无缝，没有出现任何协议冲突或延迟异常。
台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西门子技术负责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波形看了很久，然后低声对身旁的同事说了一句什么，语气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
最后一项演示是最具冲击力的自主决策框架的实机验证。
工程师在机器人工作区域内随机放置了几个障碍物，然后启动机器人的自主路径规划模式。
机械臂在没有预先编程的情况下，通过传感器实时感知环境，自主计算出最优避障路径，并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路径重规划。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机械臂的运动轨迹没有丝毫犹豫或冗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熟练的工人随手绕过障碍物一样自然。
演示结束后，演示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沃纳带头鼓了鼓掌，掌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向江辰，目光中那种德国人特有的审慎和保留，已经褪去了大半：
“江先生，技术演示我看完了。比我预想的更成熟。”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我们谈谈合作的框架吧。”
江辰握住他的手，只回了一个字：“好。”
沃纳侧身引路，将江辰带到隔壁一间小型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的木质长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和几份空白便签纸。
两人在长桌两侧落座，伊莎和一位西门子的法务负责人分别坐在各自老板的身后。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的氛围从演示厅那种“展示与观摩”切换到了“谈判与博弈”。
沃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目光落在江辰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措辞也更加谨慎：
“江先生，技术演示的结果，我没有任何异议。
帝国机器人的技术方案，在伺服控制、系统兼容性和自主决策这三个核心维度上，都达到了工业级应用的标准。
如果西门子与帝国机器人达成深度绑定，对双方都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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