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离了云州市委大院。
车里,苏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工作了不算久,却掀起了无数风浪的办公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物,再就是那支始终放在贴身口袋里的英雄钢笔。
临行前,市委书记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客套和嘱咐,只是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一杯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陈年普洱。
“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万事小心。”书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一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苏正手里,“这是我一个老战友的私人号码,不是为了让你去拉关系,是万一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能有个人跟你说句实话。”
苏正接过纸条,那上面字迹遒劲,带着军人的风骨。他郑重地折好,放进口袋。
“书记,您多保重身体。”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书记摆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不再言语。苏正知道,这位在云州一手遮天的铁腕人物,此刻流露出的,是一份长辈对晚辈最真切的关怀与不舍。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从熟悉的城市轮廓,到连绵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苏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回想着书记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心那些‘为你好’的人”。
他明白,云州的风浪,与省城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相比,或许只能算得上是池塘里的涟漪。
省城,锦城。
当车辆驶入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古都,苏正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气派”。不同于云州那种新兴城市的现代感,锦城的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都沉淀着一种厚重的、属于权力的威严。
尤其是省委省政府所在的那片区域,参天的梧桐树遮天蔽日,红墙灰瓦的苏式建筑群静静矗立,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的肃穆。
车子在省委组织部的大楼前停下。
在一位年轻干事的引领下,苏正走进了那栋无数干部向往的权力中枢。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边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只能偶尔听到里面传出压抑的电话铃声。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秩序感。
秦刚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间。
办公室不大,甚至有些朴素。一张老旧的红木办公桌,一个装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的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锦川省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秦刚,看上去比苏正想象的还要儒雅。他约莫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其说是官员,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苏正同志,来,坐。”秦刚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绕出办公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亲自给苏正倒了一杯水。
“秦部长,您太客气了。”苏正接过水杯,微微欠身。
“应该的,我们省里可是盼着你来啊。”秦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目光在苏正脸上一扫而过,“云州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石盘乡,一夜之间,枯木逢春,能源自给。下面报上来的报告,写得跟神话故事一样。省里有些同志不信,但我信。”
苏正端着水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信的,不是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秦刚的语气不疾不徐,“我信的是,当一个地方的干部,真正把心思放在老百姓身上时,是能创造出奇迹的。苏正同志,你说是吗?”
这是一个问句,更像是一个圈套。承认,等于默认自己有某种“特殊能力”;否认,又显得虚伪。
苏正放下水杯,坦然地迎上秦刚的目光,回答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石盘乡的奇迹,是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民,应得的补偿。”
“好一个‘应得的补偿’。”秦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鼓了两下掌,“我喜欢这个说法。不归功于天,不归功于人,归功于‘公道’。苏正同志,你很特别。”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有人说你运气好,总能碰到一些‘自己解决’的麻烦。也有人说你背景深,做事无所顾忌。还有人说你……是把快刀,锋利无比,能斩断沉疴。你自己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直指核心。
苏正的脑海里闪过市委书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句“我背后站着的是老百姓”的回答。
他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个干部,来自基层。我看到的,是老百姓的难处;我所做的,是解决他们的难处。至于我是什么,或许等我做不动了,退休了,让老百姓来评价,会更准确一些。”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刚静静地看着苏正,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明,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古董。许久,他才哈哈一笑,打破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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