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夫人!”
年长的民警和王妈同时喊出声,赶紧上前扶住苏婉珍。
年长的民警伸手掐住她的人中,年轻民警帮忙拍着后背,折腾了两三分钟,苏婉珍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眼,眼泪就夺眶而出,她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让妈后半辈子怎么活啊......涛儿,我的涛儿.....”
哭声凄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王妈站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一个劲儿地劝:“夫人您别哭坏了身子”,可越劝,苏婉珍哭得越凶。
哭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她才渐渐停止哭泣,一把抓住年长民警的胳膊,“我儿子…… 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大姐,遗体现在在市局法医中心的停尸间。”
年长民警扶着她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您要是情绪稳定点了,我们带您过去。但得先办一下认领手续,签几个字。”
“我去!我现在就去!”
苏婉珍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可她的腿就像不听使唤一样,王妈在一旁扶了半天,她才勉强站稳。
坐上警车,往市局开的路上,苏婉珍一直看着窗外。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京城还是那个繁华的京城,可她的天,塌了。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是段涛小时候的样子。
车子停在市局大院,年长民警领着她们去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
桌上摆着死亡通知书、遗体认领表,还有几张现场照片的复印件。
“大姐,您在这几个地方签个字就行。”
年轻民警把笔递过去,指着表格上的空白处。
苏婉珍手抖得厉害,握不住笔,最后是王妈扶着她的手,才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苏婉珍”三个字。
签完字,两人跟着民警去了后院的法医中心。
刚走到停尸间门口,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婉珍浑身哆嗦着,腿软的厉害,要不是有王妈搀扶着她,她肯定一屁股坐地下了。
苏婉珍深吸一口气,在王妈的搀扶下,走进法医中心。
法医拉开其中一个冷藏抽屉,白色的盖尸布缓缓掀开,露出了段涛那张惨白的脸。
脸上有几道擦伤,鼻子塌了,眼眶青了。
胳膊上、胸口上,各有两个弹孔,周围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他眼睛闭着,眉头还微微皱着。
“涛儿!”
苏婉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到停尸台边上,一只手颤抖着去摸段涛的脸。
冰凉的触感传来,冻得她一哆嗦,也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啊......你跟妈说句话啊......这些天你干嘛去了,怎么回来就躺这儿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都差点背过气去。
王妈在旁边陪着掉眼泪,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年长的民警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见多了生离死别,可每次看见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还是不好受。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年长的民警才上前一步,轻声说:“大姐,节哀顺变。凶手昨天当场就被我们抓了,已经招供了。”
苏婉珍缓缓抬起头,满脸是泪,头发都乱了,声音沙哑:“凶手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杀我儿子?”
“嫌疑人叫铁林,东北人。据他交代,早年和段涛有过过节,这次是特意来京城报复的。”
年长的民警一板一眼地回答,“凶器也缴获了,人证物证都在,案子定性没问题。”
“铁林?”
苏婉珍皱起眉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寻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过。
“这个铁林是干什么的?”
“他在辽河开了一家五金日杂店!”年长的民警答道。
她儿子交往的人,要么是官家子弟,要么是商人,和一个五金日杂店小老板有过节?
这怎么可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婉珍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可又抓不住。
又在停尸间待了一会儿,在民警的再三劝说下,苏婉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年长的民警开车送她们回去,车子停在胡同口,两人刚下车,就听见胡同口晒太阳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那儿嘀咕着。
“哎,你们听说没?!”
“听说啥啊?”
“昨天在燕莎商场门口,有个叫陈旭东的小子跪在地上,当众给一个叫段涛的人道歉。”
“真的?假的?”
“这都传开了?还能有假?”
.......
后面的话,苏婉珍已经听不清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的血迹像是一下子冻住了,从脚底板凉到了头顶。
陈旭东......下跪......枪击.....段涛...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脑子里 “咔嚓” 一声,拼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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