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守疆笑着摆摆手：“女婿你大可放心。你觉得他们憨厚，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小辈、在你面前乖巧罢了。你可别忘了，这两个孩子常年在边境，跟苏联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如今回了燕京，周旋在各国商人之间也是游刃有余，怎么可能吃亏？而且他俩懂事，没要生意分成，和你两个小舅子一样，只是从知宁这里借了本钱。”
王二狗了然点头。北方一块银元市价三五块，运到南方就能涨到十五块，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到十七块。按十五块的均价算，两个孙子这次绝对能赚不少。
翌日一大早，王二狗就被薛知宁喊醒，心里满是憋屈。好不容易回家，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
“你这娘们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重振夫纲，让你知道你丈夫的厉害，挽回我的颜面——嘶！疼疼疼！”
王二狗揉着被拧疼的耳朵走出卧室。客厅里几个孩子正坐着吃早饭，吃完便要去上学。王来砚则是精力旺盛，早睡早起，一早就起来在家里闹腾。
孩子们看见他，纷纷起身跟王二狗打招呼
王二狗笑着点头回应，刚走到客厅，瞥见一旁的李卫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李，你是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大清早堵我家里，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安稳日子？”
李卫民原本满脸笑意，闻言顿时一脸错愕，低头看了眼时间，明明已经不早了，怎么还叫大清早？
王二狗径直坐到李卫民身边：“别瞎看了，在我这就是大清早。说吧，一大早跑来打扰我，到底什么事？”
李卫民收起玩笑神色，满脸激动地开口：“王教授，美方已经将国内大部分钢铁专业技术工人，派驻到咱们的长征钢铁厂了。目前钢铁厂正在大规模扩建，松辽第二钢铁厂也正式更名，成为长征钢铁集团分厂。”
王二狗微微点头，对此并不意外。燕京作为首都，钢铁产业存在一定污染，外转移产能本就是大势所趋，后续大概率会逐步完成整体迁移。
“还有个好消息！各国商人听闻咱们和美国钢铁厂达成深度合作，纷纷前来采购国产钢材。预估今年，咱们钢材出口量能达到八百万吨，国内内销约五百万吨。等明年全新的松辽钢铁厂落成投产，出口量预计能达到一千五百万吨，后续每年都会稳步递增。”
王二狗心知，这便是李卫民一大早登门的目的。
“数据不错。明年的出口量，我预估能比你们的测算再多三百万吨。记住，既要善待美方派驻的技术工人，这些人都是难得的专业人才，更不能亏待咱们本厂的工人兄弟，千万别搞出崇洋媚外的差别对待。”
李卫民连忙点头应声：“明白，王教授！”
王二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慵懒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李卫民看着他松弛的模样，笑着说道：“教授，其实我今天是受叶院长指派过来的。”
王二狗一愣，满脸疑惑：“叶无情那老头找你干什么？怎么，你得罪他了？他让你来挨我教训？我就知道叶无情没安好心，平日里总折腾我不说，现在还开始折腾你了。看来我近期不能回中科院，不然指定被他拿捏。”
李卫民哭笑不得，连忙摇头。这话也就眼前这位教授敢说，换做旁人万万不敢调侃叶院长。可谁让王二狗资历摆在哪里，功劳也摆在哪里，叶院长平日里总说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后续科研重担还要靠王教授撑着。
“王教授您说笑了，叶院长怎么可能针对我。他说您手里掌握着更先进的电镀锡新工艺，能大幅提升镀层的耐热性、耐腐蚀性，特意让我过来向您求取技术方案。”
王二狗嘴角狠狠一抽，心里暗自懊悔，当初认亲戚的时候没事瞎吹牛干什么。他上下打量着李卫民，越发觉得不对劲。那天李卫民也在场，听到新工艺时，那副满眼放光样子自己还记得呢！。
李卫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讪讪道：“教授，要是您不方便，我明天再来也行。”
王二狗嘴角一抽，这话分明是说拿不到技术，日后便天天来缠人，铁定是叶建国给他支的招。
“行了行了，我去拿纸笔。电镀锡的新工艺我确实研究打磨过，不过和咱们的高强度钢材技术一样，还需要反复试验优化。”
这套工艺其实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在原料中添加特定重金属，是九十年代成熟后普及的先进技术。
李卫民瞬间喜上眉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教授，我带纸笔了，用我的就行！”
王二狗坐下后，有条不紊地将电镀锡改进工艺逐条写下，重点细节和操作注意事项都一一标注清晰。
约莫半个小时，工艺方案书写完毕。王二狗将纸笔递给李卫民：“拿着吧。后续可以和美方的工程师一起研讨完善，人多思路广，能更快优化落地。”
李卫民小心翼翼接过资料，如获至宝：“多谢教授！这么重要的资料，我放在身上实在不放心，我先赶回厂里妥善保管。”
王二狗伸手拉住他，似笑非笑地问道：“老实说，死皮赖脸上门求人这招，是不是叶院长教你的？”
李卫民本想否认，可对上王二狗笃定的眼神，只能老实交代：“今早叶院长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说您素来爱耍赖、脸皮厚，让我务必死缠到底，不然大概率拿不到技术，还说他会帮我撑腰。”
他顿了顿，如实转述：“院长原话是，您一把年纪还爱耍无赖，让我缠着您、堵着您，让您无路可走，总能拿到技术。”
王二狗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李卫民见状不敢多留，转身快步告辞：“教授我先走了！您有空多回院里上班，那些美方工程师一直盼着能见您一面！”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跑出了院门。
走出军区大院后，李卫民看着手中珍贵的技术资料，他当即向值守的士兵说明情况，两名执勤士兵随即随行护送，一同返回长征钢铁厂，确保资料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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