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安排在家里。没有米其林大厨，只有顾清欢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红烧排骨的浓郁香气，夹杂着李小宝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瞬间将李凌霄从波谲云诡的商战拉回到温暖踏实的烟火人间。
“爸爸！你看我拼的航空母舰！”李小宝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乐高模型，兴奋地跑过来。
李凌霄脸上的冷硬线条彻底软化，他弯腰抱起儿子，仔细端详着那艘颇具抽象风格的“航母”，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舰岛布局很有想法，甲板宽度足以起降最新型战机。我们小宝将来肯定是个伟大的工程师。”
顾清欢端着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走出来，看着父子俩互动，眉眼弯弯，笑道：“你就惯着他吧，昨天还说这航母像只歪嘴鸭子呢。”
“此一时彼一时，孩子的创造力需要鼓励。”李凌霄抱着儿子坐到餐桌旁，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心底那点因内鬼泛起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辛苦了，老婆。”
“少来，洗手吃饭。”顾清欢嗔了他一眼，语气却满是温柔。
饭桌上，李小宝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幼儿园的趣事，哪个小朋友尿裤子了，老师奖励了他几朵小红花。李凌霄和顾清欢含笑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气氛温馨融洽。
饭后，保姆带着李小宝去洗澡，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顾清欢泡了一壶安神的桂花茶，给李凌霄倒了一杯。
“看你今天回来，眉宇间有郁结之色，是‘灵境科技’那边的事有眉目了？”顾清欢轻声问道，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寻常的商业波动根本不会让他流露出丝毫疲态。
李凌霄没有隐瞒，将苏晚晴的初步调查结果，以及赵伟的嫌疑说了出来。
“赵伟……”顾清欢蹙起秀眉，回忆道，“我记得他，当初面试时表现出的专业素养和野心都很突出，是我力主招进来的。这几年在创投部也确实做出了成绩。如果真是他……动机是什么？”
“无非名利二字，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李凌霄抿了一口茶，桂花淡淡的甜香沁入心脾，“苏晚晴在查那笔海外汇款的源头，以及他最近接触的可疑人员。”
顾清欢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帝国越来越大，难免会混进一些心思不纯的人，或者……是原本纯良的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迷失了方向。你打算怎么处理？”
“证据确凿，按规矩办。”李凌霄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是谁，触碰底线，就要付出代价。正好借此机会，给所有人提个醒，帝国的权杖，不容亵渎。”
顾清欢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点了点头：“我支持你。只是……毕竟是清朗（顾清欢当年用的化名）招进来的人，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不关你的事。”李凌霄反手握住她，“路是自己选的。”
他不想再多谈这件烦心事，转而问道：“最近集团的慈善基金会运作怎么样？”
“一切顺利，有几个新的助学和医疗救助项目刚启动。”顾清欢顺着他的话题，“对了，下周在苏城有个关于传统文化保护与创新的慈善论坛和拍卖晚宴，主办方极力邀请我们参加，你的意思呢？”
若是平时，这类活动李凌霄多半会让顾清欢代表出席。但此刻，他心念微动，想起了晚宴上那道清冷的月白身影和那盒老山檀香。
“可以，你安排一下，我们一起去吧。”李凌霄说道，“偶尔也需要在公众面前露个面，展现一下帝国的人文关怀。”
顾清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只是应道：“好，我来安排。”
一周后，苏城，一座融古典园林与现代艺术于一体的私人会所内，慈善论坛如期举行。李凌霄和顾清欢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两人举止得体，应对自如，在论坛上也就企业社会责任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赢得了不少好感。
晚上的拍卖晚宴，气氛更为轻松一些。李凌霄在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落座，顾清欢则与几位相熟的基金会负责人寒暄。
拍卖进行到中途，一件拍品引起了李凌霄的注意。那是一把明代的蕉叶式古琴，名“秋籁”，琴身斑驳，漆色温润，透着岁月的沉淀。起拍价不菲。
主持人介绍，此琴由着名青年古筝演奏家林青漪女士捐赠，她本人也曾用此琴录制过一张颇受好评的古琴专辑。
李凌霄抬眼望去，果然看见林青漪坐在捐赠席上，依旧是素雅的装扮，神情平静。他似乎能想象出，那纤纤玉指在这古琴上拨动时，流淌出的会是怎样清越悠远的声响。
竞拍开始，出价者寥寥。古琴毕竟是小众藏品。就在主持人准备落槌时，李凌霄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一个高于底价不少的价格。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有些诧异这位商业巨子为何会对一把古琴感兴趣。顾清欢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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