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屋里只剩下黑煞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麻线穿透皮肉时,发出的“噗嗤”声。
韩老蔫死死按着黑煞的头,浑浊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放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放打下最后一个结,用小刀剪断麻线时,那道原本狰狞恐怖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条有些丑陋,但却严丝合缝的线。
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早就被汗水浸透。
陈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力骤然一松,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虚脱般地靠在了墙上。
“呼……”
按着黑煞四肢的刘三汉和韩老蔫,几乎同时松开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房间里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陈放没顾得上自己,撑着墙站直,走回桌边,轻轻抚摸着黑煞毛茸茸的大脑袋。
黑煞虚弱地睁开眼,用舌头费力地舔了舔主人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而依赖的哼唧声。
现场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王长贵走到陈放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转身,目光越过门口围着的人群,看向院子里那堆积如山、血腥气冲天的野猪尸体。
外面火把的光亮下,社员们探头探脑,眼睛里冒着的光,比野狼还绿。
王长贵把陈放拉到门边,压低了声音,用近乎商量的语气问道:“陈放……你看,外头那十几头野猪,还有那头最大的猪王……全大队的人,可都眼巴巴看着呢。”
“这事儿……你说,该咋办?”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社员们,耳朵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是啊,打猪是本事,可这分猪肉,更是天大的学问!
在这油星子都见不着的年头,这一堆野猪肉,可比金疙瘩还金贵!
分得好,皆大欢喜。
分不好,亲兄弟都能当场反目成仇。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火辣辣地聚焦到了陈放身上。
陈放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灼热、贪婪和期盼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虚弱的黑煞。
他心里透亮,这道坎,比面对猪王时还难过。
过的是人心。
“支书。”
陈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这事,得有个章程。”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今晚能打退猪群,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是张桂芬婶子她们带着娃,连夜扎出了一百个稻草人。”
“是刘三汉队长他们,不怕脏不怕臭,上山取来的狼粪和熊尿。”
“更是我这七条狗,拼了命换来的。”
他这句话,让刘三汉和张桂芬等人心里热乎乎的,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所以。”
陈放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就不按谁功劳大来分了。”
“直接按户分,也按人头分,家家有份,人人见肉。”
王长贵缓缓点头,眼里的赞许一闪而过。
这话敞亮,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条船上,谁也挑不出理来。
“第二。”
陈放的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头小山似的猪王尸体上。
“这头猪王,还有那几头最大的公猪,就不分了。”
“啥?”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村里最爱占小便宜的懒汉王四脱口而出:“那可是最肥的!”
话音未落,他就被旁边的媳妇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吱声。
陈放没理会骚动,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杂音:“这些大家伙,留下一部分,等秋收彻底完成了,就在大队部院里架锅,开个全大队的庆功宴,让男女老少都敞开了吃一顿!”
“剩下的,全部做成腊肉,挂进大队的仓库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往后,谁家有红白喜事,谁在队里出了大力、立了功,或者谁家实在碰上过不去的难处了,由大队出面,按份例奖励或者救济。”
王长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烟袋杆子。
高!实在是高!
这不仅彻底杜绝了因为分肉不均产生的矛盾,还把这批肉变成了增强集体凝聚力、调动社员积极性的活棋!
往后谁想偷懒,谁想闹事,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影响自家年底分腊肉!
“第三。”陈放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指了指担架上虚弱的黑煞,又指了指门口安静蹲坐的追风和磐石它们。
“我这几条狗,今晚是主力,黑煞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别的我不要,但这头猪王的猪下水,尤其是猪肝、猪心,必须全归我。”
“另外,再给我五十斤最好的后臀肉。”
“它们流了血,就吃肉补回来。”
五十斤肉,外加一副完整的猪下水!
在这年头,这几乎是普通人家一两年都见不到的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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