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从炮膛内部发生。高射炮的炮管被炸成扭曲的麻花，周围的炮兵非死即伤。更可怕的是，堆放在旁边的炮弹被殉爆，形成二次爆炸，整个防空阵地陷入火海。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所有高射机枪阵地、弹药库、油料罐区。
机场的防空火力在十秒内被瓦解，甚至没有开出一枪一炮。
坂本少佐目瞪口呆。
然后，真正的轰炸开始了。
六百架容克JU88/A-5分成三个攻击波次。第一波两百架从东面进入，投下的是500公斤级高爆弹，目标是机库、指挥塔、维修车间；第二波两百架从西面进入，投下的是250公斤级杀伤弹，覆盖停机坪和跑道；第三波两百架从南面进入，投下的是燃烧弹，要将整个机场烧成白地。
“隐蔽——！”坂本的喊声被爆炸淹没。
第一枚炸弹落在指挥塔旁二十米。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坂本被掀翻在地，耳朵里流出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停机坪上那些还没起飞的战机正在被摧毁。
一架九七式战斗机被直接命中，机身断成两截，燃油泄漏引发大火。旁边的两架战机被破片打得千疮百孔，飞行员刚爬进座舱就被炸死在里面。
跑道被重点照顾。250公斤炸弹在混凝土跑道上炸出一个个直径五六米的弹坑，任何飞机都无法再起飞或降落。有架九九式轰炸机强行滑跑，结果前轮陷进弹坑，整架飞机翻倒、起火、爆炸。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燃烧弹。凝固汽油罐在低空破裂，黏稠的燃烧剂泼洒在建筑物、飞机残骸和地面上。火焰迅速蔓延，机场变成了火炉。许多浑身着火的士兵惨叫着奔跑，然后倒下，烧成焦炭。
坂本少佐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油库区被击中，三个五十吨的储油罐连环爆炸，火焰窜起上百米高，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他看到弹药库发生殉爆，存放的航空炸弹、机枪子弹、炮弹同时被引爆，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半个机场，将一切夷为平地。
他看到最后一批试图起飞的战斗机在跑道上被炸碎，飞行员尸骨无存。
完了，全完了。
第三波攻击是补刀。轰炸机群在机场上空盘旋，寻找任何还完好的建筑或设施投下炸弹。机场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任何完整的东西留下。
轰炸持续了二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架轰炸机转向离开时，鹿儿岛机场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仍在燃烧的废墟，焦黑的飞机残骸、倒塌的建筑、密密麻麻的弹坑，还有遍布各处的尸体。
坂本少佐从废墟中爬出来。他的左臂断了，军服烧焦，脸上全是血污和黑灰。
环顾四周，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人。所有人都带着伤，目光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
“少佐……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满脸是血的曹长颤声问。
坂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南方，鹿儿岛市的方向。那里升起的是陌生的红旗，而帝国的太阳旗已经落下。
“向熊本……”他艰难地说，“撤退……”
但内心深处，坂本知道：熊本也守不住。拥有这种恐怖空中力量的敌人，不是56师团能抵挡的。
日本，要完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
傍晚六时许，鹿儿岛港口，原日军第三海防司令部大楼。
残破的太阳旗被粗暴地扯下，从三楼窗口飘落，在寒风中卷成一团滚入泥泞。一面崭新的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国的国旗在旗杆上缓缓升起。
大楼二层会议室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墙壁上悬挂着九州岛的大幅军事地图，红蓝箭头交错纵横。长条桌旁，一群身着人民军制服的军官正围坐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位年轻的中国将领身上。
宋兴华，八路军东北军区司令，此刻却坐镇在这距离中国海岸一千二百公里的日本岛屿上。
他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有军人的杀伐决断。那双眼睛在煤油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这是见过太多生死，也改变太多历史轨迹的人才有的眼神。
“报告司令员，第一军来电！”通讯参谋快步走进，将电报放在桌上，“远藤健太郎军长汇报，鹿儿岛市区最后三个抵抗据点已于十七时三十分清除。我军伤亡二百七十四人，毙敌一千八百六十三人，俘虏日军七百五十二人、警察及武装平民四百余人。”
宋兴华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
“俘虏中有多少是主动投降的？”
通讯参谋翻看手中记录：“约三百人。其余都是在失去抵抗能力后被俘。另外，港口仓库区缴获大米四千吨、罐头食品八百箱、燃油一千二百桶，还有一批枪械弹药。”
“很好。”宋兴华将电报递给身旁的冈田翔太，“冈田同志，俘虏的处置按我们之前议定的政策执行。主动投降者，经过政治教育后可编入后勤或工程部队；负隅顽抗者，送战俘营改造。普通警察和武装平民，查明没有血债后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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