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雪下了最后一茬,化得也快。才过晌午,房檐上的冰溜子就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地上湿漉漉的,泛着泥土的腥气。
赵卫国从公司出来,踩着半化不化的雪往家走。黑豹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停下,嗅嗅路边冒出的草芽——春天真来了。
路过屯小学,院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王老师正在教一首诗:“……春风又绿江南岸……”赵山稚嫩的声音夹在里面,念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
赵卫国没进去,就站在院墙外听了会儿。玻璃窗敞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二十多个小脑袋,整齐地随着读书声晃动。新刷的白墙,新安的玻璃,新桌椅——都是去年秋天修的。
黑豹也竖起耳朵听,它认得小主人的声音。
回到家,小梅正在院里晒被子。一冬的潮气得晒晒,被面在阳光下红彤彤的。
“今儿个咋回来这么早?”小梅问。
“开春了,去山上转转。”赵卫国说,“看看蓝莓田冻害情况。”
“带点干粮。”小梅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两个贴饼子,用布包了,“晌午别饿着。”
赵卫国揣好饼子,招呼黑豹:“走,上山。”
黑豹摇摇尾巴,跟了上来。它知道,主人开春上山,跟冬天上山不一样。冬天是看雪看兽踪,开春是看地看庄稼。
山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有些背阴的地方还有残雪,踩上去咯吱响。黑豹走在前面,遇到湿滑的地方就停下回头看看,等主人小心走过才继续往前。
到了蓝莓田,赵卫国蹲下仔细看。枝条上的芽苞已经鼓胀,有些尖端冒出嫩绿。他扒开根部积雪,检查有没有冻伤——还好,去年秋天铺的草帘子起了作用,根系保护得不错。
“今年能扩到一百亩。”他自言自语。
黑豹不懂亩数,但它知道这片地很重要。它绕着田埂走了一圈,抬起后腿在几个角落做了记号——这是它的地盘,得让其他野兽知道。
看完蓝莓田,又去看林蛙池。冰面化了大半,能看见水里游动的黑影。去年秋天放的种蛙,今年该产卵了。赵卫国蹲在池边看了会儿,盘算着该什么时候捞卵,怎么分池。
黑豹也凑过来看水,鼻子差点碰到水面。它不喜欢水,但知道这里面养的东西金贵。
晌午了,赵卫国在坡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掏出贴饼子。黑豹蹲在旁边,他掰了一半给它。一人一犬,就着山风吃午饭。
从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靠山屯。那些红瓦的砖房,白墙的厂房,玻璃亮闪闪的小学,还有蜿蜒的土路,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
赵卫国慢慢嚼着饼子,眼睛看着屯子。
七年前刚回来时,屯子什么样?土坯房低矮破败,冬天烟囱冒出的烟都稀稀拉拉。路上的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好像怕被谁看见似的。
现在不一样了。砖房一排排,烟囱冒的烟都旺实。路上的人走路腰板挺直,见面大声打招呼,隔老远都能听见笑声。
他想起刚重生那会儿,只想让家人吃饱穿暖。后来想带着兄弟们打猎挣钱。再后来想办公司,让全屯过上好日子。现在想的是,怎么在九十年代把公司做大,把品牌打响,让更多山里人受益。
目标一点点变大,担子也一点点变重。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踏实。就像爬山,一步步往上走,回头看,已经爬了这么高。
黑豹吃完了饼子,用鼻子蹭蹭主人的手,意思是还要。赵卫国把最后一点掰给它:“你个馋狗。”
黑豹不以为意,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赵卫国没急着下山。他绕着山梁走了一圈,看哪片坡地适合开垦,哪片林子能发展林下种植。脑子里渐渐有了新一年的规划图:蓝莓扩到一百亩,林蛙池增加二十个,菌棒厂产能翻倍,还要建个小型山野菜加工车间……
这些都是钱,也都是机会。
下山的路上,碰到孙大爷带着两个年轻人在采药。老头眼尖,老远就喊:“卫国!来看地啊?”
“嗯,看看开春情况。”赵卫国走过去,“孙大爷采啥呢?”
“北五味子,刚发芽,药性最好。”孙大爷从背篓里拿出几根嫩藤,“这几个小子是邻屯的,想学采药,我带带他们。”
赵卫国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都是十八九岁,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腼腆和好奇。
“学成了,可以来咱们公司。”他说,“加工坊需要懂药材的人。”
两个年轻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孙大爷笑了:“看看,我说跟着我能学本事吧!”
回到屯里,已经是下午。公司院里停着辆陌生的卡车,王猛正跟几个人卸货。看见赵卫国,他招手:“卫国哥,展销会的展台材料到了!”
赵卫国走过去看。木料、布景板、油漆……都是按陈志远他们设计的图纸准备的。
“这周末就得开始搭。”王猛说,“展销会下个月初,时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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