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困住了。”雷动低吼一声，试图再次激发能力，但空气中依旧没有任何可供他掌控的电荷。他的雷电只是徒劳地逸散。
“因为我们登上了这艘船。”陆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寒意，“它由‘过去’构成。而你们的‘过去’……不够纯粹。”
他头顶的【疯王之冠】上，细密的骨刺微微颤动。一股灰败的气息，如涟漪在船舱内扩散。
“现在，”陆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预示着新的风暴，“你们需要决定，是沉溺于过去的幻象，还是……彻底斩断它。”
幽灵船彻底停止了移动。它像是被无形的锚链死死拽住，悬停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记忆之雾中。船舱内，除了韩清，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泥沼。而那片雾气，仿佛有了生命，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船员们最后的现实感。
韩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步走向雷动，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雷动！醒醒！”
没有反应。
雷动的眼神空洞，嘴里还在重复着那些少年时期的狠话。
韩清又转向赵千讯。
这位天才科学家正蹲在地上，双手在空中疯狂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嘴里念叨着一串串复杂的公式。
“赵千讯！”
她的呼喊穿透不了那层记忆的屏障。
李菁那边更糟。
这位生物学专家跪在地上，双手沾满了并不存在的鲜血，正在为一个虚幻的伤员做心肺复苏。
动作标准，力度精准。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王胖子抱着头缩在角落，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那样闪烁。
他是最先崩溃的。
韩清咬紧牙关。
她想起了陆渊递给她的那枚子弹。
那是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
或许……
她快步走到雷动面前，将那枚黄铜子弹放在他手心。
子弹触碰到雷动的手掌。
然后，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团虚幻的烟雾。
韩清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的子弹，又看看雷动那半透明的身体。
“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转身，看向船首的陆渊。
陆渊站在那里，纯黑的眼瞳扫过每一个船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还在。”
陆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是被的定义压得太重，现实的存在变得稀薄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那片粘稠的灰雾。
在雾气之外，他看到了一座岛屿。
美轮美奂。
那里有规整的建筑，有流动的光影，有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感。
“这片雾区是筛选器。”
陆渊继续说。
“它不是攻击，而是过滤。”
“被定义得越清晰的人，就越容易被挂在这张网上。”
韩清握紧了手中的子弹。
“那怎么办？”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赵千讯身上。
这位天才科学家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
他陷入的记忆越深刻，现实存在就越稀薄。
王胖子那边更糟。
他的身体闪烁得越来越频繁，像是随时会彻底消失。
韩清咬了咬牙。
她收起子弹，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短刃军刀【碎星】。
刀身泛着冷光。
“既然他们被困在记忆里，那我就把这层囚笼斩碎。”
她走到雷动面前，举起了刀。
刀锋划过。
精准，凌厉。
雷动周围的幻象剧烈波动了一下。
但没有破碎。
相反。
那些欺凌他的家族长辈，突然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雷动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韩清瞳孔一缩。
“怎么会……”
“你在用的手段，干涉的领域。”
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片雾气会识别任何试图建立秩序的行为，然后将其同化，成为加固幻境的养料。”
韩清收刀，转身看向他。
“那你说怎么办？”
陆渊抬起手。
他头顶的【疯王之冠】上，一根惨白的骨刺微微发光。
“用混乱，对抗混乱。”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灰败的气息从骨刺上逸散而出，融入了周围的雾气。
那不是驱散。
而是污染。
纯粹的混乱概念，被注入到这片记忆之雾中。
下一秒。
雷动的幻境开始扭曲。
那些欺凌他的家族长辈，突然停止了嘲笑。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
“0 0 0 0……”
二进制代码。
雷动愣住了。
他的记忆世界里，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突然变得荒诞起来。
赵千讯那边更离谱。
他的学术对手，那个在论文答辩会上将他批驳得体无完肤的权威教授，突然站起身，开始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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