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兴爷懂我!这几个月在晋西北,纪律严,酒都难得喝一口。”
张宗兴笑了,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说说,怎么过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赵铁锤抹了把嘴,眼神沉了下来:
“从上海撤出来,先是坐船到了宁波,想找您说的杜先生的人,没接上头。后来听说鬼子要打杭州,我们就往西走,进了皖南山区。碰上过溃兵,打过土匪,也遇到些散着的游击队……弟兄们折了六个,都是好样的。”他声音有些哑,
“后来听说八路军在晋西北招兵打鬼子,我们就奔那儿去了。到了地方,说我们是上海来的,还提了您的名字,那边首长挺重视,让我们进了教导队。学了点新东西,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找您。这回接到调令,弟兄们高兴坏了,连夜就出发。”
张宗兴默默听着,又递过酒壶。兄弟的情义,都在酒里了。
“兴爷,”赵铁锤看着星空,忽然问,“咱们这就算……找到‘正道’了?”
张宗兴知道他在问什么。从上海滩的帮派江湖,到如今八路军麾下的抗日战士,身份、道路、信念,都在剧变。
“铁锤,”张宗兴缓缓道,
“我以前觉得,正道就是讲义气、守地盘、护着兄弟。”
“后来少帅跟我说,要看看更大的天地。再后来,我看到了‘鹫巢’里那些笼子……”他声音低了下去,
“这世道,有些东西,比江湖恩怨大,比个人生死重。”
“鬼子不光是抢地盘,他们是来灭种、来绝户的!”
“咱们手里的枪,以前可能为了活命、为了义气,现在,得为了身后千千万万不当亡国奴的中国人。”
赵铁锤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懂了。跟着兴爷,打鬼子,护百姓,这就是正道!”
张宗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道:“铁锤,我想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
“特别队伍?”
“嗯。人不用多,但要精——能打硬仗,能搞侦察,能渗透破坏,还能做群众工作。就像一把尖刀,哪里最硬、最险,就往哪里插。”张宗兴眼中闪烁着光,
“名字我想好了,叫‘薪火支队’。取‘薪尽火传’之意,咱们这些从上海来的‘暗火’是旧薪,但要在这片土地上,点燃新的、更大的火!”
赵铁锤眼睛亮了:“这队伍好!算我一个!不,我和我带来的兄弟,都算上!”
“当然算。”张宗兴笑道,
“不过,这队伍不光要能打,还得懂纪律、懂政策、懂为什么打。接下来几天,你带着兄弟们,除了准备‘掏心’行动,也跟分区老兵多学学八路军的规矩。等‘鹫巢’端了,我就正式跟吕司令提这个事。”
“成!”赵铁锤摩拳擦掌,“兴爷指哪儿,我打哪儿!”
兄弟俩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
分别时,张宗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铁锤:“这个,你收着。”
赵铁锤打开,里面是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安”字。
“这是……”
“苏婉清留下的。”张宗兴淡淡道,“她说,子弹壳空着,就不会杀人。刻个字,保平安。”
赵铁锤攥紧了子弹壳,重重“嗯”了一声。
回到住处,张宗兴却毫无睡意。
他点亮油灯,铺开纸笔,想写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写起。最终,他只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薪火燎原。
窗外,星河渐隐,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香港半山别墅的婉容,正将一篇新的文章《立春·望北》装入信封;
西安客栈中的苏婉清,收到了北上联络的指令;
北平安全屋里的李婉宁,背起了简单的行囊,推开了通往北方险途的木门。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一个人,向着血与火交织的春天,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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