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十分钟,张宗兴估摸着时间,轻声唤道:
“太君?药油需加热再敷一次效果更佳,在下可否去外间取一下热毛巾和暖炉?”
本间没有回应,似乎已浅睡。
张宗兴屏息等了数秒,缓缓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躬身退向门口。
经过衣架时,他的脚步极自然地顿了一下,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件挂着的将官外套和旁边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外套口袋看起来平整,不像装有厚重文件。而公文包……锁是精致的铜质密码锁。
他不能在此刻尝试开锁,时间不够,风险太大。
他的目标是另一个东西——本间雅晴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从不离身的金属指环。
内线赵德柱曾隐约提及,本间雅晴的保险柜密码,或许与他这枚刻有特殊家族徽记的指环有关。
如何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看清指环内侧可能刻印的细小数字或符号?
张宗兴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走到外间,从炭炉上取过热毛巾和盛着热水的小铜盆。
返回时,他故意让脚步略重,铜盆边缘与门框极轻地碰了一下,发出“叮”一声微响。
本间雅晴眼皮动了动,但未完全醒来。
张宗兴跪回原位,用热毛巾敷在本间腰上,接着,他小心地托起本间的左手——按摩手部经络也是流程之一。
那只手保养得宜,但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硬茧。
无名指上的指环呈暗银色,纹路古朴,内侧……果然刻有细小的痕迹!
借着调整热毛巾角度的光线,张宗兴凝目细看。
是罗马数字?还是……
就在他全神贯注辨识的刹那,本间雅晴的眼睛突然睁开!
四目相对。
张宗兴的心脏几乎停跳,但脸上瞬间切换成恭谨与关切:“太君您醒了?可是力道太重了?”
本间雅晴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锐利。
他看了看自己被托着的手,又看了看张宗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没什么,”本间最终抽回手,重新趴好,“继续吧。手指……也有些酸胀。”
“嗨依。”张宗兴垂下眼帘,继续按摩手指,但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眼,他看清了!指环内侧刻的是一串六位的阿拉伯数字:。
他强迫自己记住这个数字,手上动作不敢有丝毫异样。
……这会是密码吗?还是什么特殊日期?
按摩又持续了约一刻钟,直至结束。
本间雅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满意地点点头:“今日手法尤佳。赏。”
一名护卫进来,递上一个信封。张宗兴躬身双手接过,触感颇厚。
本间雅晴在护卫帮助下穿好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看了张宗兴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
“张君,好生做事。这乱世,有一技之长安身立命,便是福气。”
“谢太君教诲。”张宗兴深深鞠躬。
直到本间雅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宗兴才缓缓直起身,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窗边,看着三辆轿车驶离山庄,碾过雪地,消失在苍茫的白色之中。
数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七三一二零八……如果这是日期,是昭和七年(1932年)十二月八日?还是……他心中猛然划过一道不祥的预感。
当晚,温泉山庄杂役房。
借着如豆的油灯光,张宗兴用密写药水,在用来包裹针灸针的棉纸内侧,写下了获取的情报:
“密码疑为。‘寒鸦’或与‘防疫’、‘特种部队’相关,级别极高。本间戒心深重,山庄不可久留。拟三日内撤离,按二号方案接头。轩”
他将棉纸仔细卷好,塞进一根挖空的艾条中。明天,会有“卖草药”的货郎定期来山庄,那便是传送情报的节点。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油灯,躺在冰冷的通铺上。屋外北风呼啸,犹如万鬼哭嚎。冀中的雪夜,冷入骨髓。
他想起了延安温暖的窑洞,想起了上海不灭的霓虹,想起了香港温暖的海风,想起了西安古旧的城墙,也想起了北平森严的胡同。
婉容的笔,苏婉清的枪,李婉宁的剑,还有他自己这双沾满药油、即将再次握紧武器的手……
在这片破碎的山河之上,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思念着,战斗着。
而这串神秘的数字“”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本间雅晴最后的那个眼神,是警告,还是无意?
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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