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走了文物通道，文物局的专家就会介入鉴定。他们那点小把戏，骗骗外行还行，骗不过真正的专家。所以，他们一定会用一个普通、不起眼，又符合货物特征的名目来报关。”
“‘高精密金属模具’，价值高，重量和材质也能对得上，最重要的是，不会引起海关的特别注意。”
白语嫣的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跟他们之前的某个推测不谋而合！
“那保险公司呢？”
“白队长，你觉得，哪家正常的保险公司，敢为价值几十亿的‘赝品’承保？”林轩反问。
“你的意思是……”
“给这些兽首承保的，一定是英伦国际自己控制的壳公司。很可能注册在某个避税天堂。这份保单的意义，不是为了理赔，而是为了完成资金流向的闭环。他们用黑钱，在自己的壳公司买了巨额保险，然后再用这笔‘保险理赔金’或者其他名目，支付给苏富比。这样一来，黑钱就变成了合法的‘拍卖款’，再通过‘爱国商人’魏哲的手，‘捐赠’给国内的某个基金会。转一圈，就彻底洗白了。”
林轩慢条斯理地，将整个洗钱链条剖析得清清楚楚。
每说一句，白语嫣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等他说完，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林轩这个变数，今晚之后，一笔天文数字的黑钱，就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披着“爱国”的外衣，成功洗白上岸。
而他们经侦队，可能还在外围摸索，连门都找不到。
她看着眼前的林轩，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真的是一个摆地摊的？
这缜密的思维，这毒辣的眼光，这对于金融犯罪手法的熟悉程度……
他妈的，他不去当罪犯都屈才了！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白语嫣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个提供思路的。”林轩摊了摊手，“证据，不该是你们警察去找吗？”
“……”白语嫣被他噎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完全掌握不了这次谈话的节奏，一直被林轩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最后一个问题。”白语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和苏氏集团的苏雨涵，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林轩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苏雨涵？不认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认识？”白语-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在你被带到这里半小时后，我们队长就接到了市府张秘书长的电话。电话里，张秘书长特意嘱咐，要我们‘秉公处理’，不要‘冤枉好人’。”
“而据我们所知，张秘书长，是苏家的老朋友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白语嫣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她抛出这个信息，就是要打乱林轩的节奏，看他的反应。
一个普通的复仇者，怎么可能惊动到苏雨涵那种级别的人物，甚至让对方不惜动用高层人脉来“关照”？
他的背景，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林轩的内心，也是波澜微起。
苏雨涵？
那个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女总裁？
他只是前几天顺手治了她的病，她居然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人情，可有点大了。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是吗？”他故作惊讶，随即又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那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说来听听。”
“前几天，我在一家医馆，碰巧治好了一位突发心脏病的女士。举手之劳，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位女士的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保镖和助理。说不定，她就是白队长你口中的苏总吧。”
“她可能是出于感谢，才帮我打了个招呼。毕竟，我今晚的行为，看起来也算‘见义勇为’，不是吗？”
他把一切，都归结于一次偶然的“善举”。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符合苏雨涵那种身份的人“有恩必报”的行事风格。
最重要的是，再次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白语嫣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轩，你的故事讲得很好。”
“但愿，它不只是个故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没有再说一句话。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轩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他也知道，白语嫣这种女人，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是暂时找不到自己的破绽。
接下来，她一定会派人把自己查个底朝天。
不过，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三年前的档案，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至于未来……
林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魏哲，英伦国际，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师父……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复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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