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再起惊澜
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后，水库边的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可虞明知道，这平静之下，必然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着他去揭开。
宋大海口中“水库底下的宝藏”、王霪未说完的话语、父亲当年失踪的真相、龙女骸骨的来历、那些被埋在坝底的工人的遗体，还有红绸中蕴含的诡异力量，无数个谜团，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平静。
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龙口水库的水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可这光芒却驱不散水库上空弥漫的腐腥雾气，反而让雾气中的尘埃与杂质无所遁形。
这雾气如同被诅咒的纱帐，将整个水库包裹其中，裹挟着浓重的尸臭与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的瞬间，虞明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阵阵酸涩的痛感。
他瘫坐在大坝的碎石上，掌心的祭文残片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吸收了无数冤魂的怨念，又仿佛吸收了晨光的暖意。
边缘焦黑的字迹模糊不清，却仿佛仍在诉说着往昔冤魂的呜咽与悲泣，那些用鲜血写成的文字，此刻像是活过来的小蛇，在他掌心不断扭动，带来阵阵刺痛，仿佛在提醒他，这场战斗还未结束，那些冤魂的冤屈，还未完全昭雪，当年的真相，还未彻底揭开。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上干涸的血迹。血痂已经凝固，被手掌划过，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钻心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目光扫过不远处散落的红绸——那些曾缠绕着村民与宋大海的诡异布料，此刻正在晨风中诡异地蜷缩、蠕动，像极了被斩断触须的章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红绸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偶尔还会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滴落在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碎石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依旧透着一丝阴邪之气，显然，那些冤魂的怨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虞……虞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颤音和难以掩饰的恐惧。虞明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惊得身后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眼望去，只见三个护库队员缩着身子站在不远处，正是昨晚参与护库的老张、小李和老王。
他们举着生锈的手电筒，光线微弱而晃动，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虞明，也不敢直视水库的方向，仿佛见了鬼一般，浑身不停地发抖，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为首的老张，今年五十多岁，是护库队里资历最老的，平日里胆子最大，可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努力吞咽着口水，缓解着内心的恐惧。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水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那……那些沉下去的人，好……好像没动静了，可这水……这水不对劲啊！你看……你看水面底下！”
虞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倒抽一口冷气，心中警铃大作。原本逐渐平息的水面下，此刻竟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以诡异的规律沉浮、蠕动，黑影数量众多，层层叠叠，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它们的身形扭曲而怪异，像是无数双腐烂的手在水下抓挠、挣扎，想要挣脱水面的束缚，爬上岸来。
那些黑影时而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团，黑团在水下缓缓旋转，仿佛在积蓄力量；时而散开，遍布整个水库表面，隐约间还能看到泛白的肢体在水中晃动，有手臂、有腿脚，还有残缺的头颅，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破碎的鳞片、毛发，还有淡淡的黑色黏液，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味，与空气中的腐腥气交织在一起，愈发令人作呕。
更骇人的是，岸边的芦苇不知何时染上了诡异的血色，原本翠绿的芦苇叶变得暗红，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每片叶子的尖端都滴着腥臭的黑水。
黑水顺着芦苇秆缓缓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朝着水库中央汇聚。黑水所过之处，地面泛起白色的烟雾，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浓硫酸腐蚀一般，原本坚硬的泥土变得松软、发黑，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味，周围的杂草被黑水沾染，瞬间枯萎、发黑，失去了生机。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小李吓得哭出了声，声音稚嫩而颤抖，他紧紧抓住老张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是……是那些被扔进水库的祭品吗？还是……还是那些被埋在坝底的工人？”
老王的脸色也同样惨白，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恐惧：
“不知道……我不知道……太吓人了……它们好像要出来了……我们……我们快逃吧！” 老王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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