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刚要问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伊梦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啸天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那杯已经续了两次的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修整齐整的文竹上,琢磨着待会儿见了伊梦父亲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从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一记低沉的脚步声。
谭啸天大吃一惊,连忙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正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那人五十来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的五官跟伊梦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那种沉稳而带着锐气的神采。
谭啸天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刚才明明听警卫说伊梦的父亲还要一会儿才回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他亲戚?
他之前在二楼?那刚才他和伊梦在客厅里那些动作和对话,这人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出一个客气而恭敬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叔叔好,我是谭啸天,伊梦的朋友。来得急没带礼物,实在不好意思。
那中年男人没有急着回应。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水,才抬起眼皮看着谭啸天,目光平静而沉缓,像一把搁在桌上没出鞘的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不怒自威的底子:你不用介绍了。我刚才在上面都听到了。
谭啸天后背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他在心里把刚才和伊梦的对话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句要不要去我房间下次再说那我再抱我一下——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子里。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些局面:叔叔,刚才我们是——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审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就是伊梦的父亲,尹正邦。
谭啸天愣了一下:您不是……还要一会儿才回来?
我让警卫告诉她的。尹正邦靠进沙发靠背里,手里的水杯在茶几上轻轻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让她出去拿个东西,避开一会儿。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谭啸天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尹正邦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我不绕弯子的直接:谭啸天,我女儿跟我说了,你要离开地球。去什么苍芒星。你觉得我会信吗?
谭啸天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尹正邦已经抬手止住了他:你听我说完。你编的这种理由,骗骗年轻人也就罢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借口没见过?什么离开地球——你就是想带她私奔,又怕担责任,找了个离谱的由头糊弄她。
他坐直了一些,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里那种审视的分量变得更加分明: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走,我会跟她说你临时有事离开了,以后不要再联系。第二,你等她回来,当面跟她说清楚——你不走了,或者你根本就是在骗她。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家长特有的严厉和护犊子的气势:谭啸天,你骗得了我女儿,骗不了我。我看人看了几十年,你这种找理由逃避的男人我见多了。要么你是个懦夫,要么你是个骗子。你选一个。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谭啸天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尹正邦那张带着沉冷笑意的脸,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客气话、讨好话,在听到和两个词的时候,忽然全都不想做数了。
他松开了刚才一直保持着恭敬姿态的双手,站直了一些,目光落回尹正邦脸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你既然这么说话,那我也不装了的冷意:叔叔,我尊重您是长辈,是伊梦的父亲。但和这两个词——我不认。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我谭啸天这辈子做过的事,每一件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离开地球是因为我的亲人去了那里,我要去找她。我带着伊梦走,是因为她自己选了我。您是她父亲,您可以骂我打我,但您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尹正邦坐在沙发上,看着谭啸天那双在暖黄色灯光下依然清亮而锋利的眼睛,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沉重。
尹正邦坐在沙发上,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一直没有从谭啸天脸上移开。客厅里的灯光在他微抿的嘴角和紧蹙的眉峰上落下一层冷硬的阴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我已经说完了的笃定: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么走,要么等伊梦回来当面跟她说明白。你想怎么选?
谭啸天没有坐回去,他就站在茶几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尹正邦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锋利已经懒得掩饰了:尹叔叔,您口口声声说您相信自己的女儿,那您有没有问过她,她是自愿跟我走的,还是被我骗的?
尹正邦端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靠回沙发靠背,声音依然沉稳,但眼底那一丝被反问刺痛的不悦已经浮了上来:我当然信她。但我作为父亲,有义务帮她分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你这个离开地球的说法——你自己听听,你觉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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