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风，果然比南安凛冽得多。
陈道安走出机场的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你学校在哪个区？”陈道安将衣领拉到最高处。
“西湖区。”杨清清说，“离西湖不远，但也不近。走路要二十分钟。”
“那挺好的，沾了点西湖的仙气。”
“嗯。”她顿了顿，“秋天的时候，从寝室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
陈道安点点头，打了一辆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杨清清靠在他胸前，仰头看他：“累吗？”
“还行。”陈道安说，“你呢？”
“不累。”她摇摇头，然后补充，“和你在一起，就不累。”
陈道安并不喜欢杨清清这种类似于‘离了你我就活不了’的话。
他轻轻拍了拍杨清清的脸，“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我又不是什么兴奋剂，哪能让你不累？”
“不知道，反正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开心了不就不累了吗？”
陈道安不再说话。
等终于站在杭城大学校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校门口矗立着古朴的石牌，上面刻着校名。
远处有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要进去吗？”他问。
杨清清没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对陈道安，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安安，”她轻声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多。”
“那……”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流苏，“今晚……你要住哪里？”
陈道安愣了一下：“酒店啊。附近应该有的吧？”
“有。”杨清清点头，然后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说完就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她难得的和陈道安的独处时间，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陈道安看着她。
路灯下，她睫毛垂得很低，绞着围巾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宿舍不是可以住吗？”他问。
“可以是可以……”杨清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但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回宿舍，不会耽误你赶飞机的……”
陈道安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了许知鱼，想到了昨晚卧室里那段关于“吃鹌鹑”的对话，想到了杨清清那句“我绝不比你先吃鹌鹑”。
但此刻看着她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别做出格的事就行，你答应过小鱼的。”
杨清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清冷的面容出现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拖着行李，沿校门口的街道寻找酒店。走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一家连锁酒店的招牌，装修看起来干净整洁。
前台是个年轻女生，正低头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陈道安和杨清清身上扫过，又在杨清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杨清清这张脸，在杭城大学附近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大校花怎么跟着个帅哥跑酒店来了？难道终于有人融化这座冰山了？！
“请问有房间吗？”陈道安问。
“有！”前台放下手机，站起身来“标间还是大床房？”
陈道安还没开口，杨清清就抢着说：“大床房。”
她的声音有点急，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脸又红了，小声补充：“标、标间……也可以。”
前台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但没说什么，低头操作电脑：“大床房一晚388，押金200，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前需要来办理退房。身份证麻烦出示一下。”
办理入住的过程很快。
拿到房卡时，前台小姐姐偷偷对着陈道安问道：“帅哥你是哪一届的学生啊？居然把大校花拿下了！”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是她老乡。”
“老、老乡？”
陈道安没再多说，拉起杨清清的手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只有他们，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叮。”
电梯到达五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柜上摆着电话和纸巾，窗帘是厚重的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
杨清清把行李箱立在墙角，脱掉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白色床单。
“要先洗澡吗？”陈道安问。
“……你先吧。”杨清清小声说。
陈道安没推辞，从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隔着磨砂玻璃门。
杨清清坐在床边，听着水声，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拿出手机，先给家里人报了平安，接着又想给阿雪拍张照片报平安。
犹豫后又放下了。
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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