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二字从沙虺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既非向往，也非恐惧，更像是在陈述一个遥远而危险的地标。
洞穴内外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
翼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沙虺的独眼，试图从中分辨出更多信息——试探？觊觎？还是单纯的猜测？
雁北归扶着鸣瞳的手微微一紧，零的手指无声地搭在了腰间武器的握柄上。鸣瞳虽然虚弱，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眼看向洞外那个粗犷的独眼汉子。
沙虺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咧了咧嘴：“别紧张。这年头，往西边深里走的，十个有九个是冲着昆仑的传说去的。山里有宝贝，有旧时代的遗藏，有能对抗红雾的‘净土’…故事多了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独眼中闪过一丝现实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十个里面，能活着走到山脚下的，不超过三个。能进去再出来的…老子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
他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翼等人破旧染血的装备和疲惫的面容：“看你们这准备，不像是有地图有向导的样子。就凭一股子狠劲和…那点‘特别’的本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过鸣瞳，又扫了一眼洞口地面——那里虽然被清理过，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焦黑和能量侵蚀的痕迹，与符文相关。
“我们去哪里，是我们的自由。”翼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沙虺兄弟，药我们收了，材料你也拿了。交易完成，各走各路如何？”
“各走各路？”沙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在这‘黄龙坟场’？就凭你们现在这状态？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再遇上一波‘疯狗’，或者水里那些‘泥鳅祖宗’冒个头，你们就得全交待在这儿。”
他说的没错，翼心中清楚。但眼前这个沙虺，底细不明，意图难测，与其冒险依赖，不如谨慎保持距离。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翼沉声道。
沙虺盯着翼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少了些之前的油滑，多了点罕见的认真：“行，硬骨头。老子欣赏。不过，看在那小孩份上…”他指了指一直紧张看着外面的鸣魅，“再免费奉送个消息。往西不到一百五十里，有个地方叫‘鬼哭峡’，是这段古河道的一个狭窄拐弯处。那里是第七疃一个固定巡逻队的活动范围，领头的也是个‘百夫长’，比你们干掉的那个只强不弱。它们在那里有个临水的小营地。你们要是沿着河走，八成会撞上。”
鬼哭峡…固定巡逻队…又一个百夫长！这情报至关重要！如果他们不知道，贸然前行，很可能再次陷入苦战，甚至全军覆没。
翼的脸色更加凝重。他看向沙北归和零，两人眼中也满是警惕与思索。沙虺的情报，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前路。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雁北归忍不住问道，“我们似乎…不值得你如此‘关照’。”
沙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独眼望向西边铅灰色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老子在这片荒原上跑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死了。有时候，只是看着顺眼，不想让你们死得太快太蠢。当然，”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样子，“要是你们愿意付点额外的‘信息费’，比如…告诉我你们那能干扰‘疯狗’的‘特别手段’到底是什么，或者…用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换，比如更详细的地图情报，或者帮老子一个小忙，那就更好了。”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交易和打探秘密上。
翼沉默着。沙虺的情报无疑有巨大价值，但代价可能是暴露鸣瞳的能力，或者卷入未知的麻烦。他需要权衡。
这时，后室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是那名胸腹重伤的战士小李，声音虚弱而痛苦。
沙虺的耳朵动了动，看向洞口：“你们的伤员，再不找个安稳地方躺着，用上正经药，真的会死。老子的飞机虽然破，但挤一挤，能把你们几个伤员和那小孩先送到‘黑石隘口’。那里有个小寨子，有懂点草药的老家伙，至少能保住命。你们几个能打的，可以慢慢跟过来。怎么样？这个‘附加服务’，换你们那‘特别手段’的简单说明，不过分吧？”
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如果能将重伤员和鸣魅、鸣瞳（他也需要休养）先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翼、零和雁北归的行动会自由很多，压力大减。而“特别手段”的说明…可以给一个模糊的、经过修饰的解释。
雁北归看向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零也轻轻颔首。他们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翼深吸一口气，看向沙虺：“我们可以告诉你，我们使用了一种基于特定能量频率的‘干扰器’，是针对兽群精神连接弱点的一次性实验装置，现在已经耗尽无法复制。作为交换，我们希望你能先将我们的重伤员和这两个孩子送到‘黑石隘口’，并确保他们的基本安全。我们会支付额外的报酬——除了已给的材料，到达‘黑石隘口’后，我们再给你一份关于附近区域能量异常点和可采集稀有矿物的粗略扫描数据（来自雁北归的设备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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