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康西草原陷入了一种深邃的蓝。
远处的风车群在渐暗的天光中变成沉默的剪影,近处的白桦林沙沙作响。
粗大的干木在特制的防火石圈中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噼啪作响,将温暖的光与热洒向四周。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着柔和的光影。
长条的木桌被搬到火堆旁,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金黄流油的烤全羊已经切割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各色烧烤串、蔬菜、玉米;
农家自制的酸奶、奶酪、果干;
还有好几箱冰镇啤酒、红酒和度数不高的果酒。
孩子们已经被喂饱,换了舒适的睡衣,裹着小毯子坐在大人们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火焰,偶尔被火星溅起的小小“烟花”逗得惊呼。
许诺靠在曼曼怀里,沈念搂着许愿,陈冰抱着许念,甜甜因为身体原因坐得稍远些,背后垫着厚厚的靠垫,刘诗诗陪在她身边。
王楚然和小雪挨着坐,两人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乔晚和王楠楠负责给大家倒酒、分发食物,动作利落。
刘涛坐在刘诗诗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杯乔晚递过来的温热果酒,还有些局促,但火光让她紧绷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许昊坐在主位——一张宽大的藤编扶手椅上,姿态放松。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让他平日的威严感减弱,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来,第一杯,”
许昊举起手中的啤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敬草原,敬星光,敬难得的放松,也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众人,在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上停留片刻,在女人们或明艳或温婉的面容上掠过,最后,也礼节性地对刘涛点了点头,
“敬此刻的相聚。”
“干杯!”
众人响应,孩子们也举起自己的果汁杯,碰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口冰凉的酒液下肚,配合着篝火的暖意,一种微妙的、放松的愉悦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酒精是绝佳的社交催化剂。
几轮敬酒、品尝美食之后,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连最初最为拘谨的刘涛,在喝了两杯度数不高的果酒后,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比白天松弛了许多。
“光是吃吃喝喝多没意思,”
乔晚笑着提议,她是这里除许昊外年纪稍长、也最善于调节气氛的,
“咱们来点节目吧?这可是草原篝火晚会的传统!”
“好啊好啊!”
王楚然第一个响应,眼睛亮亮的,
“我可以唱歌!”
“我……我可以跳一段舞,”
沈念轻声说,提到舞蹈,眼中便有了光。
她是专业舞蹈学院出身,功底扎实。
“我也可以唱!”
陈冰也鼓起勇气,她性格活泼些,唱歌跳舞都有涉猎。
刘诗诗抿嘴笑:
“我没什么才艺,要不……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众人哄笑。
刘涛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也微微笑着,但没说自己能表演什么。
“那就从……念念开始吧?”
许昊看向沈念,眼神带着鼓励。
沈念点点头,将怀里的许愿交给旁边的保姆,起身走到篝火前稍空旷的草地上。
她没有换衣服,只是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针织衫和长裤。
但当她站定,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音乐响起,是许昊手机连上便携音响播放的一首舒缓空灵、带着淡淡民族风味的纯音乐。
沈念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她的肢体语言极其优美而富有表现力,手臂舒展如天鹅引颈,腰肢柔软似柳枝随风,旋转时裙摆划出流畅的弧线,跳跃时轻盈如燕。
没有复杂的技巧炫耀,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情感,仿佛在用身体诉说着一个关于月光、草原与思念的故事。
火光将她舞动的身影投在身后的木屋墙壁上,放大成一场瑰丽而寂寞的皮影戏。
众人都看呆了,连嬉闹的孩子们也安静下来。
许昊静静看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知道沈念在舞蹈上的天赋和付出,此刻的表演,是她内心情感的一种外化,优美,却也带着一丝她性格中固有的、淡淡的忧伤之美。
一舞终了,掌声热烈。
沈念微微气喘,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走回座位,接过许愿重新抱在怀里,将脸埋在女儿身上。
许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声地赞许。
“太美了念念姐!”
王楚然由衷赞叹,然后跃跃欲试,
“该我啦!”
她走到篝火旁,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直接清唱。
唱的是一首旋律悠扬、略带伤感的民谣,讲述着远行与归乡。
王楚然的嗓音清澈干净,将歌曲中的漂泊感与淡淡的乡愁演绎得十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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