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
王鸥的声音很平静，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浩大的城市景观。
她心里并非没有波澜。
拍摄《风声》的数月里，她将自己完全投入那个险恶的谍战世界，精神压力巨大。
她曾无数次想过，那个给了她机会、却又一直模糊着关系的男人，会不会来探一次班，哪怕只是短暂地出现一下。
他没有。
一丝淡淡的失落和委屈，在她杀青后慢慢发酵。
她今天来，本想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兴师问罪”的娇嗔，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得到一个答案，关于他们之间那未曾言明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她看着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不时打开，不同部门的高管们神色凝重地进出，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许昊清晰但语速极快的决策声，内容涉及“光刻胶”、“电池隔膜”、“海运舱位”等她完全陌生的词汇。
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高速运转的焦灼感。
一小时，两小时。
王鸥手机里刷着关于SU7订单爆仓的新闻，关于《流浪地球》在海外引发热议的报道，关于HT-three的猜测……
她等待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观感受所取代：
她所身处和等待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个初次见面时温和甚至有几分艺术家气质的年轻人，那个在酒吧迷离灯光下给她怀抱的温柔男人，与此刻在门后驾驭着这个如同恒星般燃烧、辐射着全球影响力的商业巨兽的掌舵者，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准备好的那点小情绪，在帝国中枢冰冷而宏伟的运转声浪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不是来索要关注的妃子，她误入了一艘正在曲速航行状态下的星舰舰桥。
将近三小时后，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唐骏、武卫等人鱼贯而出，脸上带着疲惫与振奋交织的神色。
王楠楠适时上前低声通报。
片刻，许昊出现在了接待区门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毛衣，眼底有清晰的倦色，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常。
看到王鸥，他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化为歉意：
“王鸥？抱歉，刚结束一个长会。等很久了吧？进来说。”
他的办公室是指挥中心旁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但仍有一面屏幕墙亮着，显示着全球资本市场的波动。
“戏拍完了？辛苦了。”
许昊递给她一瓶水，自己揉了揉眉心，
“《风声》的初剪我看了一部分，很好，你会让所有人惊艳。”
王鸥准备好的所有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句：
“你……比新闻里看起来还要忙。”
许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种王鸥从未见过的、属于绝对统治者的坦率：
“SU7的订单像雪崩，流浪地球在海外每多卖一美元，我们下次和好莱坞谈合作就多一分底气，下个月的HT-three不能有任何瑕疵……还有，天上的卫星，地下的锂矿，海里的货轮。”
他顿了顿，看向她，
“所以，不是不去探班。是时间，被它们‘吃’掉了。”
他用了“吃”这个字，形象得让王鸥心尖一颤。
她所有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心疼的理解。
“我明白。”
她轻声说，
“我只是……拍完了，想来看看你。”
她原本想问的答案，此刻觉得已不必再问。
答案就在这间办公室，在这座大厦，在这个男人所背负的整个世界里。
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就意味着要接受这种被宏大事态所“挤压”的陪伴。
“回来就好。”
许昊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
“好好休息几天。昊天影视有好几个资源S+的项目，你去看看，有有兴趣的跟我说。”
这时，许昊手腕上那款尚未公开的HT-three原型机的设备轻轻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提示。
他瞥了一眼，对王鸥抱歉地说：
“有一个五分钟后的紧急连线，关于欧洲反倾销调查的初步听证。”
王鸥立刻起身：
“你快忙，我先走了。”
许昊点点头，没有客套挽留：
“让楠楠安排车送你。路上小心。”
离开昊天大厦，坐进车里，王鸥回头望去。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引擎。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短暂的等待和会面，仿佛是从这个庞大引擎的缝隙中，偷来的一小片时空。
她不再去想那个“答案”。
她或许已经得到了一个更深刻的答案：
爱上一个正在创造时代的男人，本身就需要一种非凡的勇气和理解。
她摸出手机，打开微光，默默关注了“昊天汽车”和“昊天科技”的官方账号。
帝国在超载运转，而它的星辰大海里，也开始有了她静静凝望的目光。
这，或许就是属于这个时代，最特殊的浪漫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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