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虚弱抓住他染血衣袖：别继续了...指尖传来他体温，混杂着血腥与檀香。厉容殇拭去她眼角泪，动作轻柔如对待易碎瓷器。
现在停下，已经太迟。他声音沙哑，黑袍下摆滴落粘稠黑血。白发垂落肩头，发梢凝结着暗红血块。
烨翎琳靠在他怀中，听见两颗心脏错位跳动。
一颗沉稳如古寺钟声，一颗狂乱如战场擂鼓。佛魔力量在他体内冲撞，每次震荡都让他肌肉紧绷。
远处传来追兵脚步声，探照灯划破夜幕。三位长老凌空而立，禅杖结成金色牢笼。
梵文如锁链缠绕而来，试图束缚这头失控的猛兽。
师弟！戒律长老声若洪钟，放下那女子，随我们回山请罪！
厉容殇低笑，胸腔震动传递到她后背。请罪？他指尖凝聚黑雾，我何罪之有？
黑雾撞上金色牢笼，迸发刺目火花。烨翎琳被强光刺痛双眼，泪水不受控制流淌。她触碰他心口位置，那里佛心裂痕又扩大几分。
你会死的...她哽咽道，再这样下去...
他握住她手腕，将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三年前你为我挡下天劫时，可曾想过会死？
记忆如潮水涌来，雷劫中的古寺，替他承受九道天雷的少女。当时他还是个小沙弥，只能眼睁睁看她倒在焦土中。
不一样...她摇头，那时你仍是佛门希望...
厉容殇突然剧烈咳嗽，呕出黑金交织的血块。佛魔力量在他体内达到临界点，皮肤表面浮现裂纹。金光与黑雾从裂缝溢出，将他衬得如同破碎瓷器。
希望？他抹去唇角血渍，从你受伤那刻起，我就不再需要这种东西。
追兵逐渐逼近，特种部队穿着防护服缓慢推进。他们手中武器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专门针对超自然力量的装备。
目标进入射程！指挥官通过耳麦下达指令，优先保证人质安全！
厉容殇将烨翎琳往身后藏了藏，黑袍无风自动。人质？他眼底闪过讥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幽蓝光束如雨点射来，在黑袍上灼出细密孔洞。他不闪不避，任由攻击落在身上。黑血滴落地面腐蚀出坑洞，他却露出享受表情。
够劲。他舔舐手臂伤口，比挠痒痒强点。
烨翎琳突然挣脱他怀抱，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别开枪！她对追兵喊道，他神智不清！
所有枪口同时垂下，指挥官示意停火。烨博士，请立即撤离危险区域！
厉容殇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她发顶。傻姑娘。他叹息，他们真正目标是你体内的魔种。
她怔住，想起实验室那些日日夜夜。白色制服的研究员在她身上绘制符文，说是为了封印某种危险物质。原来那竟是...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们说那是...
佛骨？他嗤笑，你真以为佛骨会让人痛不欲生？
三位长老降落在不远处，禅杖顿地发出沉闷声响。烨姑娘，你体内封印着上古魔尊残魂。厉容殇入魔正是受其影响！
厉容殇突然暴怒，黑雾如海啸奔涌。胡说八道！他挥掌拍向长老，我入魔是因为你们见死不救！
金色屏障挡住攻击，戒律长老口诵真言。梵文如锁链缠上厉容殇四肢，试图将他拉离烨翎琳身边。黑雾与金光激烈对抗，空气中弥漫焦糊气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另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哪还有半点佛门护法的风采！
厉容殇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皮肤表面黑纹蠕动。他突然仰天长啸，声波震碎附近楼宇玻璃。白发在风中狂舞，黑袍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他眼中最后金光消散，我便彻底成魔！
烨翎琳扑上去抱住他腰身：不要！你说过要带我去江南看烟雨！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让他动作瞬间僵住。黑雾凝固在半空，金光暂时占据上风。他低头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记忆如潮水翻涌。
三年前那个雨夜，小沙弥偷偷溜出寺院。他在山脚下见到昏迷的少女，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想去江南。
你还记得...他声音颤抖。
她踮脚轻触他眉心魔纹：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
特种部队趁机逼近，幽蓝光束织成天罗地网。三位长老同时结印，降魔大阵缓缓压下。厉容殇却只是看着她，仿佛周遭危险都不存在。
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他唇角溢出黑血，佛心即将彻底碎裂。
烨翎琳将额头贴在他胸口，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破碎声。佛魔力量失去平衡，黑雾开始反噬本体。他皮肤表面裂纹扩大，金光如血液般流失。
我陪你。她紧紧抱住他，无论成佛成魔。
这句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厉容殇突然推开她，独自迎向降魔大阵。黑袍在狂风中鼓动，白发如旗帜飘扬。
他对她嘶吼，去找我三师兄！他知道如何取出魔种！
降魔大阵轰然落下，金光吞没他身影。烨翎琳被气浪推着倒飞出去，撞进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他回头时那个解脱的微笑。
裂缝闭合前，半枚佛心落入她掌心。温暖触感如同他曾经给予的拥抱，表面裂痕记述着所有挣扎与牺牲。
容殇——！
她的哭喊消散在虚空，唯有佛心传来微弱跳动。三位长老在降魔阵中吐血倒地，厉容殇的身影逐渐化作光点。
远处山巅，第三盏灯笼悄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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