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测验在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交卷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沉默地传递着试卷，没有人交谈，但无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室前排那个空着的座位——赵浩的座位，以及后排那个依旧平静收拾着笔袋的林墨。
课桌桌面上，那个白色的猪头涂鸦虽然被赵浩疯狂擦拭过，变得模糊斑驳，但轮廓依旧顽固地残留着，像一个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林墨将试卷交到讲台，负责临时监考的另一位老师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离开。
他刚回到座位，苏雨晴就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悸和浓浓的担忧。
“林墨，你……”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声音很轻，“刚才……太危险了。”
她指的是李艳强行搜查的那一幕。
林墨看着她，露出一丝宽慰的浅笑，语气平和：“清者自清，我没做过，就不怕她查。”
他的镇定感染了苏雨晴，她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可是，李老师她……还有赵浩，他们会不会……”
“学校会处理的。”林墨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等结果就好。”
他的话刚落音，教室里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教导处张主任那严肃而沉稳的声音。
“下面，播报一则处分通知。”
整个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班级都在侧耳倾听。
“高一（三）班班主任李艳老师，在今日数学测验中，涉嫌违反考场纪律，行为失当，造成恶劣影响。经校务会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李艳老师班主任职务及一切教学任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广播里的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学生们的心上。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正式处分，大家还是感到一阵心惊。一个老师，因为陷害学生被停职，这在青屿一中的历史上恐怕还是头一遭。
短暂的寂静后，广播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内容更让学生们屏住了呼吸。
“高一（三）班赵浩同学，在今日数学测验中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影响极坏。经查证，该生本次测验成绩作废，记零分处理。并给予其记大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端正态度，诚信应考。”
广播结束。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李老师真的被停职了！”
“赵浩零分！记大过！全校通报！”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没想到李老师居然是这种人……”
议论声、惊叹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同情李艳和赵浩，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起了公愤。
苏雨晴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手终于松开，她看向林墨，眼神明亮，带着由衷的敬佩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太好了，学校还是很公正的。”
林墨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这个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利用规则，将对方射来的子弹，原路送了回去而已。
他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目光扫过成绩单。因为赵浩的成绩作废，他的班级排名，悄无声息地前进了一位。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变化，却象征着某种开始。
这时，赵浩的一个跟班，脸色难看地凑到林墨桌边，眼神躲闪，带着不甘和一丝畏惧，压低声音道：“林墨，浩哥……赵浩他让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等着！”
色厉内荏的威胁，毫无力度。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让他好好反省，下次别再作弊了。”
那跟班被噎得满脸通红，看着林墨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悻悻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周围的同学听到这番对话，对赵浩那伙人更加鄙夷。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想着认错悔改，居然还敢来威胁受害者？
林墨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无形中又高大了几分。他不仅是受害者，更是一个凭借冷静和智慧（在他们看来），成功反击了不公的勇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林墨摊开的书页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胜利的果实。
作弊者，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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