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敲门——是砸门。哐哐哐,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连墙上挂着的八卦镜都歪了。
她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抄起桃木剑——虽然是义乌产的,但至少能壮胆——蹑手蹑脚摸到门边。
猫灵已经飘在门上方,尾巴炸成松鼠状:“外面有东西!怨气很重!”
“什么东西?”
“不像是亡魂……”猫灵抽了抽鼻子,“是人?但身上沾满了亡魂的味道……”
哐哐哐!
砸门声更响了。
蓝梦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外卖骑手?
黄色的冲锋衣,蓝色的头盔,胸前挂着外卖箱——但整个人瘦得像竹竿,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眶深陷,活像饿了三个月。
他手里提着一份外卖,塑料袋上印着“深夜食堂”的logo。
“您的外卖。”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蓝梦愣了三秒。
“我没点外卖。”
骑手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不是给你的。”他说,“是给猫的。”
蓝梦身后,猫灵嗖地缩到她背后。
骑手的目光越过蓝梦,直直落在猫灵身上。
“阿福,”他说,“我来给你送最后一顿饭。”
猫灵浑身一震。
阿福?
那是它生前的名字?
蓝梦感觉到肩头的猫灵在剧烈颤抖,半透明的身体泛起不稳定的波纹。
“你认识他?”她低声问。
猫灵没有回答。
它只是盯着那个骑手,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了十年的老汤——有震惊,有困惑,有恐惧,还有一丝……愧疚?
骑手把外卖递过来。
“拿着吧,”他说,“趁热吃。你以前最爱吃的烤秋刀鱼。”
猫灵没有动。
蓝梦接过外卖,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份烤秋刀鱼,还冒着热气,鱼身上撒着细盐和孜然,旁边配着一小撮萝卜泥——正是猫灵生前每天念叨的“本喵最想念的人间美味”。
“你……”猫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住的铁门,“你怎么知道……”
骑手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但同样瘦得脱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看着猫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苦,像放了三天冷掉的烤鱼。
“阿福,”他说,“我是小周啊。你不记得我了?”
猫灵愣住了。
小周。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它记忆深处那把锈死的锁。
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破旧的小区,六层步梯楼,没有电梯。
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年轻骑手,每天深夜提着外卖箱,气喘吁吁爬上顶楼。
顶楼住着一只橘猫,胖得像个小煤气罐,蹲在窗台上等他。
骑手每次都会从箱子里偷偷拿出一条烤秋刀鱼,掰成小块,喂给那只猫。
“阿福,慢慢吃,别噎着。”
“阿福,今天累不累?我快累死了,爬了十八趟楼,腿都软了。”
“阿福,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租个带电梯的房子?”
橘猫听不懂,但它会蹭他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是他们之间固定的仪式。
深夜,顶楼,烤鱼,橘猫。
骑手叫小周,是“深夜食堂”的外卖员。
橘猫叫阿福,是一只流浪猫,住在顶楼废弃的水箱间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约定。
但每天深夜,小周都会准时出现在顶楼,阿福都会准时蹲在窗台上等他。
持续了整整一年。
直到三个月前的某一天。
小周那天接了太多单,累得腿都软了,爬楼时眼前一黑,从六楼摔了下去。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条准备喂阿福的烤秋刀鱼。
阿福在窗台上等了一夜。
没等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它等了一个月。
饿得皮包骨,瘦得脱了形,依然每天深夜蹲在窗台上,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它不知道小周已经死了。
它只知道那个每天喂它的人,突然不来了。
它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够乖?是不是他找到了别的猫,不要我了?
又过了半个月。
阿福死了。
饿死在水箱间里,蜷缩成一团,眼睛还盯着窗台的方向。
“所以你们……”蓝梦的声音很轻,“都是死后才明白的?”
小周点点头。
“我死后第七天,才想起那栋楼里有只猫在等我。”他说,“我想回去喂它,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到的时候,它已经……”
他顿了顿,看着猫灵——阿福。
“我找了它三个月。”他说,“从城东找到城西,从阳间找到阴间。今天终于找到了。”
猫灵——阿福——蹲在蓝梦肩头,浑身发抖。
“你找我干什么?”它的声音在抖,“你都死了,还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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