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距离狼群夜袭已经过去两天,牙狗屯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没有缓解。
大清早,李寡妇家的哭嚎声就传遍了半个屯子。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丈夫前年在林场伐木时被倒下的树砸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八岁的儿子,还有三只羊、五只鸡,就这么点家当,是她全部的指望。
“我的羊啊……我可怜的羊啊……”李寡妇瘫坐在羊圈边,哭得撕心裂肺。
羊圈里,一只半大的母羊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咬断,血已经凝固发黑。羊圈的木门被撞开一个豁口,地上有几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不是狼的,狼的脚印是长条形的;也不是野猪的,野猪的脚印分两瓣,有蹄印。这脚印圆圆的,像梅花,有五个趾垫,前端还有爪痕。
“是豹子。”程立秋蹲在羊圈边,仔细看了看脚印,沉声说道。
围观的屯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狼群刚走,豹子又来了?
“立秋,你看准了?”屯长老李头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凝重。
“错不了,”程立秋指着脚印,“您看这形状,梅花状,五个趾垫清晰可见。再看这大小——”他用手指比了比,“直径得有七八厘米,这是成年豹子的脚印。而且这爪痕很深,说明它扑击时用了力。”
赵老蔫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豹子,而且不是小豹子。这么大的脚印,得是头壮年公豹。”
李寡妇一听,哭得更凶了:“我的天爷啊……我命怎么这么苦……男人没了,就靠这几只羊拉扯孩子……现在羊又被吃了……我可怎么活啊……”
魏红在旁边扶着李寡妇,轻声安慰着。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了,但听说李寡妇家出事,还是跟着程立秋一起过来了。
“李姐,别哭了,身体要紧,”魏红说,“羊没了可以再养,人没事就好。”
“再养?我拿啥养啊?”李寡妇抹着眼泪,“这只羊我养了两年,就指着它下崽换钱呢……现在可好……”
程立秋站起身,对李寡妇说:“李姐,别哭了。豹子祸害牲口,按规矩,合作社赔你一只羊。另外,这豹子我们肯定要抓,抓到了,豹皮豹骨卖了钱,再分你一份。”
李寡妇愣住了,抬头看着程立秋:“立秋,你……你说真的?”
“真的,”程立秋点头,“咱们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大家不能看着你受难。”
围观的屯民们纷纷点头:
“对,立秋说得对!”
“李寡妇你别哭了,有咱们呢!”
“豹子敢来咱们屯撒野,就让它有来无回!”
李寡妇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看着程立秋,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立秋……谢谢你……谢谢大家……”
程立秋摆摆手,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除了梅花状脚印,他还发现了别的东西——几根毛发,黄褐色,上面有黑色的斑点。
“豹毛,”程立秋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看这颜色和斑点,是金钱豹。”
金钱豹,也叫花豹,是东北山林里最凶猛的猎食者之一。它们体型比虎小,但更灵活,善攀爬,会游泳,捕猎技巧高超。一只成年金钱豹,能轻松捕杀野猪、鹿,甚至能杀死比它体型大的动物。
“这豹子应该不是偶然路过,”程立秋分析道,“您看这脚印的方向——”他指着地上,“是从后山下来的,进了羊圈,咬死羊后,又从原路返回。这说明它对咱们屯很熟悉,知道这里有羊,而且知道从哪里进从哪里出。”
王栓柱脸色一变:“立秋哥,你是说……这豹子把咱们屯当猎场了?”
“有可能,”程立秋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黑瞎子岭,“山里食物少了,或者它的领地被人占了,就会往人类居住区靠近。而且一旦得手,尝到了甜头,它就会再来。”
这话让屯民们更加紧张。一头熟悉人类屯子、知道哪里能找到食物的豹子,比一群狼更危险。狼群好歹是明着来,豹子却是潜行猎手,神出鬼没。
“必须除掉它,”程立秋下了结论,“不除掉,咱们屯的牲口永无宁日。而且万一它饿极了,袭击人……”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后果。
“立秋,你打算咋办?”程大海问。
程立秋想了想:“栓柱、大海,你们俩跟我进山。再带上二嘎子、铁蛋,让他们长长见识。其他人留在屯里,加固牲口圈,晚上别让牲口在外面过夜。”
“我也去,”赵老蔫说,“我年轻时打过豹子,有点经验。”
程立秋点头:“那更好。赵叔,您给咱们当顾问。”
一行人很快准备好。除了猎枪、猎刀、绳索这些常规装备,程立秋还特意带了几样特殊的东西——一张大网、几根粗铁链、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
“这是啥?”王栓柱指着药包问。
“豹子嗅觉灵敏,讨厌某些气味,”程立秋说,“这是几种草药磨的粉,豹子闻了会避开。关键时候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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