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的夜,黑得有些瘆人。
牙狗屯像往常一样早早沉入梦乡,只有零星的几盏煤油灯还在窗户纸上摇曳着昏黄的光。程立秋家熄了灯,魏红因为孕吐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刚睡着,呼吸还有些急促。程立秋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合作社的事、县城那些地痞、魏红肚子里的孩子、深山里的山雀……
忽然,屯子东头传来一声凄厉的羊叫。
“咩——!”
那叫声尖锐而短促,像被什么猛地掐断了脖子。
程立秋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这不是普通的羊叫,是羊受到致命威胁时的惨叫。
紧接着,更多的羊叫声响起来,此起彼伏,混杂着犬吠声。犬吠不是平时那种对着生人的警告,而是带着恐惧的、近乎哀嚎的声音。
“出事了!”
程立秋翻身下炕,动作快得几乎没发出声响。他从墙上摘下猎枪,又抓起子弹袋,一边往身上披衣服一边往外冲。
“立秋?”魏红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程立秋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大姐也起来了,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立秋,咋回事?”
“东头羊圈那边出事了,大姐你在家看好孩子们,别出来。”程立秋说完,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刚出院门,就看见屯子里已经有人点了火把,往东头跑。月光下,人影幢幢,喊叫声、哭嚎声混成一片。
程立秋加快了脚步。跑到屯东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老五家的羊圈已经被毁了半边,木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里面十几只羊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而更远处,七八个黑影正围着一头还在挣扎的公羊撕咬——是狼!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肩高几乎到成人腰际,毛色灰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它没有参与撕咬,而是站在一旁,像将军一样巡视着战场。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绿光,冷静、残忍,带着野性的傲慢。
“是狼群!”有人喊道。
“快拿家伙!”
屯民们乱成一团。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锄头,还有几个猎户拿来了土枪,但都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程立秋举起了枪。他瞄准那头领头狼,正要扣动扳机,领头狼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绿油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那一瞬间,程立秋有种被盯上的感觉——那不是普通野兽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近乎人类的智慧,一种老练猎手才有的警惕。
领头狼突然仰天长啸:“嗷呜——!”
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震得人耳膜发疼。正在撕咬羊的狼群立刻停止进食,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七八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鬼火一样瘆人。
“它们……它们要过来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果然,领头狼一声低吼,狼群放弃了到嘴的羊肉,开始朝人群这边移动。它们走得很慢,步伐整齐,呈扇形散开,隐隐有包围的态势。
程立秋心里一沉。这群狼不对劲。普通的狼群袭击牲口,得手后会立刻撤离,不会主动攻击人群。但这群狼,明显是在示威,甚至可能……是在挑衅。
“后退!都后退!”程立秋大喊,“女人孩子回屋!男人拿好家伙!”
屯民们开始慌乱地后退,但狼群也加快了速度。领头狼走在最前面,灰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像镀了一层银,威风凛凛。
程立秋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举起枪,瞄准领头狼的前腿关节——他不想杀死它,狼是记仇的动物,杀了头狼,整个狼群会疯狂报复。他要做的是震慑,让它们知难而退。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擦着领头狼的前腿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领头狼被惊了一下,停下脚步,但并没有退缩。它盯着程立秋,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愤怒。其他的狼则弓起背,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它们不怕枪!”有人惊呼。
程立秋也意识到了问题。这群狼不是第一次遇到猎人,它们对枪声有免疫力。这更证实了他的判断——这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狼”。
狼群继续逼近,最近的已经不到二十米了。程立秋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腥臊的气味,能看清它们龇出的獠牙上还沾着羊血。
“立秋哥!”王栓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程大海带着几个猎户赶到了,都拿着猎枪。
“别靠太近!”程立秋喊道,“这群狼不对劲,别让它们包围!”
猎户们迅速散开,和程立秋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但狼群数量占优,七八头狼对五六个猎人,而且狼群显然更擅长协同作战。
领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狼群开始变换队形——两头狼往左,两头狼往右,试图绕到侧面。剩下的三头狼则正面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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