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詹晓阳先醒过来。
他微微动了动，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刚从刘小惠颈下轻轻抽出一点，一股冰冷的空气立刻见缝插针地钻进了两人身体间的缝隙，激得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让怀里的人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更紧地朝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发出模糊的、不满的咕哝。
他立刻不敢再动，重新将她搂紧。隔着两层棉睡衣，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她的双脚，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习惯性地寻找着热源，此刻正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那脚是冰凉的，像两块温润的玉石，带着夜里的寒气。詹晓阳用自己的脚将它们轻轻夹住，用体温慢慢焐着。
汉城的冬天，可真冷啊。不同于潮城那种湿漉漉、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这里是干冽的、尖锐的、毫不留情的寒冷。
只要被窝有一丝缝隙，寒气就会无孔不入。这让他们即使在最亲密的相拥时刻，也显得格外“本分”。
他们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兽，汲取着彼此身上最稳定的热源。
又躺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天光更亮了些，远处隐约传来周末早市开张的隐约喧闹。
不一会刘小惠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詹晓阳的下巴。她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但没动，只是仰起脸，看着他。
“醒了？”詹晓阳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几点了？”
“不知道，没看表。反正周末，不着急。”詹晓阳说，手臂又紧了紧，“还困吗？”
刘小惠摇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似乎贪恋着这被窝里最后的温暖。“冷。”她小声说，脚又在他腿上蹭了蹭。
“知道冷，就乖乖躺着。”詹晓阳笑了，但还是决定起床。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屋里没暖气，越躺可能越冷，而且肚子也开始饿了。
“我先起，烧点热水。你再躺会儿，等暖和点再起。”詹晓阳说着，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猛地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迅速坐起，抓过床头的毛衣和外套，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
冰冷的空气瞬间将他包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都差点打颤。
“你慢点……”刘小惠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里有心疼，也有一丝笑意。
“没事，动起来就不冷了。”詹晓阳穿好衣服，趿拉着棉拖鞋，快步走出房间，直奔厨房。
拧开煤气灶烧上一大壶水，看着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跳动，才觉得身上有了点暖意，他又走回卧室。
“来，快起来，穿衣服。水一会儿就开了，洗完脸就暖和了。”詹晓阳走到床边，拿起她叠放在椅子上的衣物——毛衣、厚外套、绒裤。动作熟练自然，就像在潮城那个小屋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快速的帮她穿好。
又帮她把围巾也拿过来，仔细围好。
“好了，快去洗漱。”詹晓阳拍了拍她的背。
刘小惠跳下床，棉拖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还是冻得一哆嗦，小跑着去了卫生间。詹晓阳则快速整理好床铺，将两床被子叠放整齐。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用温热的水洗过脸，感觉终于驱散了一些僵冷。
他们锁好门下楼，在小区门口找到一家卖早点的摊子。詹晓阳要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两碗滚烫的豆浆。
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看着清晨清冷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吃着热乎的早餐，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周末的悠闲感也终于真切地降临。
“一会儿去买电视吧。”詹晓阳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
“买电视？”刘小惠抬起头，“去哪儿买？咱们对这儿又不熟。”
“找熟人啊。”詹晓阳笑了笑。
“熟人？谁啊？”刘小惠疑惑，他们在江城认识的人，除了同学老师，就是……
“柳老师啊。”詹晓阳理所当然地说，“她本地人，人面广，肯定有门路，至少知道去哪儿买二手电器靠谱。”
刘小惠恍然，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两人吃完早餐，便溜达着走回学校后门，来到柳老师的小卖部。柳老师果然在店里，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那台小电视里播放的早间新闻。
“柳老师，早啊。”詹晓阳打招呼。
“哟，晓阳，小惠，来啦？吃了吗？”柳老师热情地招呼。
“吃了，刚吃完。”詹晓阳走进店里，直接说明来意，“柳老师，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们想买台二手的电视机，放出租屋看看。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靠谱的二手电器店吗？或者，您有没有认识的门路？”
“二手电视？”柳老师放下瓜子，打量了他们一眼，笑了，“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有打算。想买多大的？彩电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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