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在一旁听得直想翻白眼。大佬,您这反射弧是不是绕地球三圈了?现在问这些有啥用?他干脆转身回堂屋,倒了满满两杯凉白开,一杯递给情绪激动的叶茂华,一杯递给闻讯赶来的书记叔公老陈头。
叶茂华抱着女儿絮叨了好几分钟,可能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也可能是发现女儿一直没回应,慢慢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野,眼神复杂,带着真诚的感激:“小朋友,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家照顾小萱,请问……家里的大人在吗?我想亲自道谢。”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林秀芬中气十足又带着点慌乱的声音:“在呢在呢,谁找我?” 只见她拎着满满两大袋菜,刚从外面挤进来,看着满院子的人,一脸懵圈。
陈野赶紧迎上去,接过老妈手里的菜,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妈,这就是小萱的爸爸,来接她的。您先去做饭,多做点,小萱估计就要回温陵了让小萱吃完晚饭再走,” 陈野推着老妈往厨房走,“这边我来应付,记得多煮点饭,警察叔叔和书记叔公他们也在家吃晚饭!”
林秀芬被儿子这连珠炮似的安排搞得晕头转向,但听到“小萱吃”几个字,立刻精神了:“哎!好!我这就去!” 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厨房。
叶茂华本来想婉拒晚饭,赶紧带女儿回温陵的医院看外婆。陈野一句话就堵了回去:“叶叔叔,让小萱再吃顿我妈做的饭吧,她可喜欢了。而且温陵离这儿又不远,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您看小萱现在这样……让她吃点熟悉的、喜欢的东西,缓缓也好。”
叶茂华看着怀里依旧沉默、但听到“吃饭”时小耳朵似乎动了动的女儿,再看看陈野那副“我都是为了小萱好”的小大人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书记叔公也很有眼力见,立刻让围观的乡亲们先散了。
陈野又指挥刚溜达回家的姐姐陈晓晓:“姐,去拿几个杯子来,我去把那壶凉白开拎出来!”
于是,院子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位穿着考究但难掩疲惫的年轻父亲,抱着个不吭声的小女孩、一个穿着汗衫的老村支书、还有一个指挥若定的小屁孩,围坐在石桌旁的石条凳上,人手一杯凉白开,气氛……略显尴尬。
陈野看着叶茂华和叶萱之间那低得能冻死蚊子的气压,再看看几位明显职位不低的警察叔叔正襟危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决定由他来打破沉默,顺便给大佬们科普一下事件始末。
“咳,叶叔叔,警察叔叔,书记叔公,”陈野小脸一板,开始了他的“案情汇报”,“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上山玩……”
他从自己如何“巡山”发现躲在石头后面、脏兮兮像个小花猫的叶萱讲起,讲到她怎么被坏人抓走,怎么趁乱逃跑躲进灌木丛,怎么被自己带回家,怎么害怕紧张,又怎么在陈家慢慢安定下来……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还时不时穿插点小叶萱在陈家的“趣事”比如学他走四方步,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林秀芬和陈阿嬷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一阵阵飘出来。等她们把抬出来的那张八仙桌摆上晚饭时——金灿灿的炸排骨、红彤彤的白灼大虾、香气扑鼻的海蛎煎,还有几个时令蔬菜,一盆紫菜蛋花汤——端上桌时,叶茂华看着这桌远超他想象的丰盛晚餐,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这真的是一个普通闽南农村家庭的晚饭标准?他搞房地产的,经常下乡,太清楚现在普通农村的生活水平了。进院子时他就看出陈家不富裕,本以为女儿在这十几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结果呢?女儿穿得比那小子还好,喝着椰汁吃着零食,现在这顿饭更是硬菜满满!这家人……是真的把女儿当宝贝疙瘩疼啊!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饭桌上,一位年长些的警察趁着气氛缓和,又想到这件案子毕竟是陈野先发现报警的,也简单通报了一下案情进展,把能说的部分稍微讲了一下。过程和前世大差不差,没啥突破性进展。不过有个好消息,陈野听到这里时精神一振——那个前世因为摔伤流血而死的小男孩,这次居然命大没死,而且在经过紧急救治醒来后提供了关键线索:人贩子闲聊时提过要去广东“探大钱”!
“所以现在,我们已经联合广东那边的兄弟单位重点布控了,希望能尽快有突破!”警察叔叔总结道。
陈野心里默默点头。起码警察有个大概方向了,没白费那孩子遭的罪。 这算是个小小的蝴蝶效应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叶萱小口吃着妈妈炸的排骨,情绪似乎好了一点点。
饭后,叶茂华再次提出要带叶萱回温陵。小姑娘一听,瞬间炸毛,小嘴一瘪,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像只受惊的小八爪鱼,死死抱住陈野的胳膊,哭喊着:“不要,我不要走!我要小野哥哥,我要阿姨!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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